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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匡廬山的時候，他起初只是向陸布銘借把趁手的兵器，不曾想老儒生很是上道，直接把壓箱底的承影劍拿了出來。這還不止，那個雖然年老卻半點都不迂腐的儒生，居然還順便借了幾分儒家的天地之力，將其灌入到了承影之中。

甚至可以說，宋玉塵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跑到驪山來，還真就是這承影之功。

但宋玉塵很快就不怎么高興的起來了。畢竟是人家灌輸到里面的東西，用一分就會少一分，可他現在連驪山都還沒有上，就“浪費”了一分。

劍四干枯的臉龐有些異樣潮紅，眼睜睜的看著劍破被對方輕而易舉的破掉，劍四神情很是驚駭，顯得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誰？”劍四忽然沉聲問道，“承影劍為何會在你的手中，陸布銘與你是何干系？還有，你是如何看出劍陣的陣眼就在那里的？”

雖是發問，但劍四心里其實已然有了答案。不用猜，眼前的這個青衣后生肯定與那匡廬山的老秀才關系匪淺。

方才這青衣后生的一劍里頭，明顯蘊藏了別人的力量。且還是那最叫人忌憚和頭疼的儒家天地之力。

不然如果說僅僅只是持有承影劍的話，劍四倒還不至于如此篤定。

老秀才這哪里只是簡單的借劍給青衣后生，承影劍只是其次，厲害的是蘊藏在其中的儒家的神鬼手段。

宋玉塵淡然說道：“老頭，前兩日開始，你就在窺察我，總不至于連我是誰都還不知道吧？”

“你就是宋玉塵？”劍四說道，“聽聞太湖瀛塢的常欽收你做了親傳弟子？”

戴著人皮面具的宋玉塵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笑道：“老頭，話可不要說啊，可別害的人家破人亡。”

闖驪山，奪陽印這個罪名何其之大，就是滿門抄斬也不為過，只要他承認自己是宋玉塵，一經坐實，宋家上下肯定是在劫難逃。

劍四并沒有說話，而是莫名的陷入了沉默。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對面的青衣后生看。

半晌，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的劍四心中猛然一凜。

“又或者說你本是從那里來的人。”劍四手指指向頭頂上空。

劍四語氣不見多少波瀾，卻驚世駭俗。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原本清靜安寧的夜空，驟然劃過一道粗壯如山峰的閃電，橫亙天際，看上去仿佛差些將圓月劈成兩半。

宋玉塵心頭猛然一沉。

詭異閃電過后，四下陷入一片死寂。劍四與宋玉塵彼此對視一眼。

宋玉塵心中不由得念頭百轉。

此前在匡廬山的時候，被白鹿書院的掌門陸布銘識破天人身份，倒還算是情有可原，因為他當時動用了神魂，恰好陸布銘又是最能“讀懂”賊老天的儒圣。

但劍四窺破他的天人身份，這就大有古怪了。

殊不知，劍四早在下冠豸山來到咸陽驪山之前，就已然得到了天機。與此前司天臺的司掌大人袁夢方的自我推斷不同，六劍閣則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而且這消息來自于天上，乃是昔日飛升上天界的上一任劍一長老以仙人手段偷偷傳遞下來的。

要知道泄露天機乃是仙人大忌，要是被天道察覺，那肯定是魂飛魄散的下場。但上任劍一長老仍舊如此，不為其他，只因為他自知孟長明與六劍閣結有死仇，倘若那廝并沒有死在天罰之下而是成功逃回凡間，那么六劍閣將會有滅頂之災。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聽到的事情。

宋玉塵將全部神魂收斂起來，以免被天道察覺到他的具體位置，同時手握承影，漆黑劍尖微微指向劍四，沉聲道：“想來這就是你所要求證的事情吧？怪不得才一個照面，就擺出了什么狗屁誅仙劍陣。”

隱然嗅到了濃濃殺機的劍四，臉色陰晴不定。

尤其是當他聽到宋玉塵接下來的這句話的時候，更是神色凝重。

只聽宋玉塵清冷笑道：“別說是你了，就是你那些老祖宗的誅仙劍陣，我也曾破過。”

宋玉塵話音剛落，劍四灰色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卻不是殺向宋玉塵，而是踩著陡峭山崖奔向驪山之巔。

也就是此刻沒有旁人在場，不然瞧見堂堂一代劍道老宗師卻被一個年輕后生嚇得狼狽逃亡的話，定然會以為撞見了鬼。

宋玉塵嘴角帶冷笑，先是抬頭看了看天，輕聲呢喃了一句：“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下一瞬，青衣消失于原地。

清冷月夜中，兩道影子如仙猿，閃爍不定，逆著陡峭山崖飛奔而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