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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這里了,自然不能無功而返。我朝四周的路標看了看,試著打開手機地圖尋找。
天氣實在很熱,雖然頂了一把太陽傘,偶爾也有小風吹過,身上還是起了一層汗。
我向一家廠的門衛問明大致的方向后,在一棵茂盛的樹底下歇了一會兒,剛剛抬腳走了幾步路,忽然從后面駛過來一輛電瓶車。
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注意,后又走了幾步,發現那車開一會兒停一會兒,就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在人行道底下的車道上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我朝電瓶車上的人望過去,見上面坐了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臉黑黢黢的,不是被太陽曬黑那種黑,而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見我盯著他,那人一動不動地看著我,面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來。
我還在想這樣的笑容在哪里見過,男人露出一排黃牙問我:“哎,做一次多少錢?”
我這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老老實實問了一句:“做什么?”
他又沖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見這個笑容,我終于想起來這人看著哪里不對了——那副面相一看便是縱Y過度,有些萎靡不振的樣子。
想到這里我心里像一面鼓被人狠狠捶了一下一般,心里一下提了起來。
我趕緊埋頭往前走。男人立馬捏了把手的油門跟過來,還是隔著兩三米遠,奇怪地笑著問我:“做一次多少?”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
男人像是聽不懂我的話一樣,那張印堂發黑的臉仍舊沖著我笑,“做一次多少?”
我心里又驚又怕,鼓起勇氣停下雙腿,轉頭狠狠瞪過去,“做你爺爺!你他媽聽不懂人話還是有病……”
可等我看清他在做什么時,我整個人已經不會說話了。那人一手控制著方向,另一手儼然放在自己褲子里面,來回不停地動作著。見我罵他,還特別不要臉地S吟著對我說些污言碎語。
我著實被嚇了一跳,一邊迫使自己往前走,一邊悄悄往包里摸去。
我的雙腿有點發軟,腦子里不由想起了一些事情:
昏暗的診所內室,有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要替我檢查,然后,他的手從后腰上鉆進來,解開了我背后的掛扣……
我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恐慌。手哆哆嗦嗦摸了半天,總算摸到了上次獻血后送的那個小盒子。
不由松了一口氣,還好,這個小盒子還在包里。我悄悄打開盒子,將里面的小剪刀攥進手里。
男人還在涎皮賴臉地跟著我,嘴里的混話變本加厲。
路越走越偏,前后左右不說人,連廠房都看不見了,我心里又氣又急,腦子里頓時只剩下魚死網破的念頭。
那人一直跟我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在我死死盯著他,摸出小剪刀作勢朝他扎過去的時候,那人總算嚇了一跳,嬉笑著扭了一下油門直接沖十字路口對面去了。
等人走后,我完全走不動路了,小腿一直不停打顫。虛脫地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正巧一個空三輪路過,我趕緊招手上了車。
我腦子里這時候早已忘了自己這趟的目的,坐著三輪出了園區,然后打車回家。
半路上,閉著眼想事情的時候,我又接到了顧晨昏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顧晨昏便在那邊暴躁地吼了起來:“程一一,你不說自己不舒服嗎,怎么不在家!”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便說:“這事現在不方便說,等我回去想清楚,再慢慢和你說?!?
電話里沉默了一陣。然后顧晨昏說:“好,我就在你家等你。”
我到家的時候,顧晨昏已經把地兒當自己家一眼,自顧做好了飯菜,見我進門,他臉上的笑迅速收斂起來,沖我擺出個臭臉,“喲,爺倒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活蹦亂跳的病人?!?
我看他一眼,“你別陰陽怪氣的。我累得慌。不想和你吵。”
顧晨昏撇撇嘴,“當誰愿意和你吵。吃飽了撐的。”
我點點頭,“你先吃飯,話我一會兒和你說,我不餓,先去洗澡。”
顧晨昏臉色變了變,賭氣似的拉開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很刺耳的一聲響。他看也不看我,端起碗筷狠狠扒了一口飯。
我嘆了口氣。回屋收拾完東西,然后進了衛生間。
站在淋浴噴頭下面,閉著眼仰起頭,水流拍打著臉的時候,我腦子里一片紛亂。
腦子里不斷重復著近段時間以來的種種。越想,心里卻越像塞了一團到處打結的毛線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