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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脫不開,想要開口罵他,又怕被他得逞,只好睜著眼睛死死瞪他。
顧晨昏卻只是閉了眼,兀自投入地吻我。
這賤人吻得很用力,在我雙唇上逡巡了一陣,漸漸的,便試圖將舌頭伸進(jìn)來。
我心下一驚,見他仍舊固執(zhí)地纏著我不放,雙手四處摸了摸,眼見茶幾上的碗里還剩兩個雞蛋,便猛然抓起一個,狠了狠心,對著他腦門磕了下去。
這一下,顧晨昏總算停了。他痛呼一聲,雙手捂住了額頭。
我深吸一口氣,將他推開,面上的平靜也裝不下去了,喘著氣冷聲道:“請你出去!”
顧晨昏抬起眼皮看著我,目光里帶著些微水光,表情怔愣著,似乎沒聽清楚我的話。
我盯著他,又沉聲重復(fù)了一遍:“出去!”
他的目光閃了閃,勾起嘴角無賴道:“別生氣,開個玩笑嘛!”
“我說了,別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那……”他頓了頓,“假如我說,不是開玩笑呢?”
不是開玩笑?我看他一眼,心里有點疑惑,咬了咬唇,一時卻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顧晨昏仿佛也不在意我的答案。
他聳聳肩,不太有誠意地說:“好吧,我道歉。對不起。”
我看著他面上那副敷衍的樣子,簡直快氣死了。但若繼續(xù)和這人理論下去,只怕又會不歡而散。
想了想,走到門口拉開了門。然后回頭看著仍舊賴在沙發(fā)里不動的顧晨昏。示意他滾蛋。
他信手拂了一把頭發(fā),勾唇笑了笑,懶洋洋道:“這么快就趕人了?”
我心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tuán),實在不想和他再說什么。便沉默地看看他,又看一眼門外。
那賤人忽然換了一副嘴臉,頗委屈道::“喂,不至于吧?爺已經(jīng)道歉了。”
“你這套用太多了。對我已經(jīng)沒用了。出去。”
“好吧。我這就走。”他依依不舍地看著我,最終起身挪著兩條腿慢慢走了過來。
等到關(guān)上門,我總算松了一口氣。
趁著周末放假,我打算出去透透氣。一個人不知道該去哪里,最后想到李亞楠給的地址,周五下班后直接打包完行李坐車去了一趟A市。
然而這一趟我沒有找到便箋上的地址,也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熱心的掃地大媽告訴我,這個地址是一年多以前的了,去年規(guī)劃后,這里已經(jīng)搬的搬,離的離。誰也不認(rèn)識誰。找個人簡直猶如大海撈針。
心里不可謂不失望。
A市倒是有幾個不錯的景點,我完全沒心思去逛,索性在酒店里呆了兩天,直到周天傍晚才一身疲憊地回了K市。
回去的時候,K市下著大雨。從滴滴上下來,街道上的積雨瞬間便沒過了腳背。
小區(qū)門口到我住的那棟樓并不太遠(yuǎn),只有幾十米,到樓底下的時候,全身卻已經(jīng)濕透了。
我沒太在意,回家洗了個澡便埋進(jìn)了被窩里。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發(fā)現(xiàn)頭痛得不行,渾身也沒什么力氣。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本來想緩緩就起,沒想到情況越來越嚴(yán)重,最后沒辦法,只好給人事部打電話請假。
全身輕飄飄的。渾身似著了火一樣滾燙。腦子里尚有點意識,隱約記得自己是淋了雨,感冒了。
對。感冒了。
得好好蓋被子,等睡一覺捂出汗水就好了。
可是,睡不著。真的很熱。腦子里像有一根棍子在攪和。
我蒙在被子里,因為睡不著,干脆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覺就想到了何越,后來……后來就困了,想睡。
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了隱約的敲門聲。似乎有誰在叫我。是何越?他回來了嗎?
是夢嗎?
我仔細(xì)聽了聽,卻沒再聽到聲響。果然是夢啊。之后就徹底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是一個寒冷的冬夜。
好像是剛剛考完一診。
下午,剛舉辦了一場文藝會演。
為了讓高三黨放松學(xué)習(xí)的壓力,學(xué)校破例在操場為高三學(xué)生舉辦篝火晚會。
傍晚的空氣很冷。班主任在教室里宣布完規(guī)定和要求,然后便將一整個班的學(xué)生趕出了教室。
很久不曾體會的閑暇。整個教學(xué)樓似乎都在震動。
我走在人流的最后面。
出了教室,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準(zhǔn)備下樓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后門的陽臺上站著顧晨昏。
他斜斜靠著陽臺,雙臂環(huán)著胸看著我,目光沉沉的,抿著嘴沒有說話。
日記本的事情發(fā)生后,我沒再和顧晨昏說過一句話,不過,這個人卻照常隔三差五來戲弄我這個“冷血動物”。
看著這張臉,除了極度不安和隱約的恨意,我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