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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龍?jiān)谔飺u手道：“而今這個擅長騎射的民族，又被一個叫也速迭兒的大汗統(tǒng)治著。這個也速是黃金家族的嫡系子孫，也是個野心勃勃的家伙。他繼任后，遂在雙方邊境上布置重兵，整軍備戰(zhàn)——昔年黃河岸邊一戰(zhàn)，被獨(dú)孤求敗趕出中原的蒙古鬼王，蟄居沙漠，賊心不死。用十多年的時間訓(xùn)練出一批終極殺手，組建了一支別動隊(duì)，由也速的女兒安哥大公主帶領(lǐng)，秘密潛入中土……”

程亮甲、馮樂泰一驚，冷汗霎時都冒出來了：“真的？”

龍?jiān)谔镄牟辉谘桑宦氛f下去：“所以十里坡這案子，十之八九是蒙古人干的。這個安哥非常了不得，她是青面鬼王的嫡傳弟子，不但武功高超，還精通易容之術(shù)。我懷疑，就是她策劃并參與了綁架。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要復(fù)仇！”

“可是他們?yōu)槭裁匆獨(dú)⒌袅嗪弈兀俊?

馮樂泰手捧著茶，驚異地問：“柳只是個書生，一心不聞窗外事，閉門只讀圣賢書。他好像和各方面都扯不上？”

龍?jiān)谔镂逯负蠑n，嘩啦啦地轉(zhuǎn)著鐵膽，面現(xiàn)鄙夷之色。半晌說：“依我看，這個柳余恨八成是自殺而死。”

“先生何出此言呢？”程亮甲一時沒轉(zhuǎn)過彎。

“柳余恨當(dāng)年告發(fā)唐經(jīng)天依附權(quán)奸，于國于公，尚可稱法不徇私。然而作為一個朋友來講，這卻是不講信義，冷血無情。”龍?jiān)谔镎f到氣憤處，捶了一下桌子，說：“試想，這世上有誰會喜歡這樣的朋友呢？所以這些年他一直為人們所不恥，凄凄惶惶，一個人頂著罪惡感過日子。大家嘴上不說，心里其實(shí)是看不起他的。柳余恨最終可能被這種千夫所指的痛苦折磨不過，輕生厭世，才自己跑到破舊的輕遠(yuǎn)侯府自殺謝罪。”

馮樂泰慢慢喝著茶，瞧著一臉不屑的龍?jiān)谔铮粲兴颊f：“我有一個小問題，與案子完全無關(guān)，想討教一下老先生？”

“但講無妨。”

“我朝建國之初，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那時龍老鏢師您春秋鼎盛，為何不為國效力，而引身退出廟堂了呢？”

“先前我說過，俺是個大老粗，使刀動槍兩陣搏殺還可以。讓咱治國平天下，那不是鬧笑話嗎？跟你實(shí)說了吧，啥都不為，只是個自知之明罷了。”

龍?jiān)谔镆贿呎f，紫堂堂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榮光：“蒙先皇恩準(zhǔn)，敕造宅第，賞賜銀兩，準(zhǔn)許我卸甲歸田。俺也沒有歸鄉(xiāng)，就在這偌大的京城又做回了老本行，押鏢護(hù)鏢、行走江湖。也是蒼天佑護(hù)我老龍，不想這幾十年下來，漸漸地竟也積攢下了一份家資。然功名富貴，尚于我如浮云，這白晃晃的阿堵物，在老夫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去年淮西鬧水災(zāi)，百姓流離失所，我一口氣捐出了三十萬兩白銀，幾乎家財(cái)散盡……”

“先生真乃高風(fēng)亮節(jié)。”

幾個人拉著話，又飲了一會茶，拱手告退。

龍?jiān)谔锲鹕硐嗨停蠹医?jīng)過庭院時，見有一個布衣荊釵的老婦人正扶著笤帚打掃院中的樹葉。唐羽離得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婦人面色灰黃，皺紋遍布，亂蓬蓬的頭發(fā)有一大半都白了。龍?jiān)谔镉蠋撞剑忉屨f：“這是一個沿街乞討的老婆子，去年在天齊廟廟會遇見的。當(dāng)時她幾天都沒有吃東西，僵臥在雪地，又冷又餓，差一點(diǎn)就死了……我命人把她帶回來，給一口吃的，平日里沒事、干點(diǎn)力所能及的雜活……”

眾人點(diǎn)頭稱是。

大家來至府門外，相互揖別，剛要踩蹬上馬，馮樂泰一拍前額，忽然想到了什么，勒住馬韁，喚了聲轉(zhuǎn)身欲走的龍?jiān)谔铮骸拔也钜稽c(diǎn)忘了，這兒還有個問題想請教您？龍先生，你知道‘百變’嗎？”

“知道。”龍?jiān)谔镱h首。

馮樂泰心中極為高興，忙不迭問：“那你告訴我，該到哪兒去能找見他？”

“到哪去找，我不知道。”龍?jiān)谔锏幕卮鸷芨纱啵骸叭ツ陽|宮侍讀學(xué)士方孝孺偶得了一塊和闐美玉，要雕一只鎮(zhèn)紙玉獅子，他一時半會又尋不到合適的工匠。于是前鹽幫幫主海龍王向我推薦了‘百變’，你們想找他這個人，問海龍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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