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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樂泰在一旁忍不住,問:“卑職敢問,他可是洪武六年之后的宰相,執掌朝綱達七年之久的淮西集團首領嗎?”
“不是他是誰?就是這個胡惟庸,辜負圣恩,在位期間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貪污受賄、草菅人命,裹挾滿朝文武最后竟欲行篡逆之事……”
“原來如此。”
黃子澄說到激動之處,咬牙切齒:“這唐經天受封爵位,不思報恩,卻結交匪人以下犯上,助紂為虐,豈不應該千刀萬剮!”
“某在應天府當差近十五年了,對于朝廷上那場血雨腥風,也略有所聞。”程亮甲撫了撫髭須,說:“黃大人,我聽說‘輕遠侯’為人潔身自好,不邁俗流,胡惟庸當政后,他曾托病離任,一度遠離官場。躲在紫竹林內侯爺府,整日栽花種草,調琴讀經……怎么會惹上這滔天巨禍呢?”
“此話你等從何聽來?”
“街談巷議而已。”
“笑話,街談巷議豈可當論。”黃子澄拍著椅子,怨聲切切:“這個唐經天外表偽善,內藏禍心,的確騙過了不少人。就連英明神武的圣上都差點上了他的當!唐經天假意學劉備種菜、一副淡泊名利的樣子,暗中卻與朝中佞臣胡惟庸勾結,狼狽為奸……
“此話怎講?”馮樂泰也來了興趣。
“胡惟庸倒臺后,圣上下令清洗他的死黨。錦衣衛、大理寺、刑部三部聯合執法,從根子上徹查。這一查可不要緊,乖乖,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斯斯文文詩云子曰的讀書人,三鞭子下去,你咬我,我咬他,東拉西扯七拐八繞,最后竟攀出了一萬多人。”
“一萬多人?”
“是啊,一萬多。”黃子澄樂不可支,說,“負責此案的官員也作難了,如此之多的大臣都參與了逆黨,那么大一坨,如何處罰量刑真成了個問題。三部不敢擅自做主,將此事上報皇上,要不說圣上天縱英明呢,這么難纏的一件大事,他用一個字就輕松解決了,殺!
程亮甲一激靈:“都殺了?”
“那可不,那一陣子郊外刑場,真是人頭四滾。許多人被殺了,家里不敢來認領,尸體聽憑野狗拖拽。把那個狗吃的,圓滾滾,兩眼血紅……”
馮樂泰提醒道:“大人,咱們適才在說唐經天?”
“對對,唐經天。”黃子澄轉回話題,說:“扯遠了。這時有人向三部聯合執法局舉報,輕遠侯唐經天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與胡黨重要成員陳寧,涂節飲酒盟誓,效忠奸相,孤立中央,并指出了誓約書的藏處。三部接到舉報書,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包圍了紫竹林內的輕遠侯府,滿門查抄,在內室房梁之上果真找到了這份按著血手印的一紙誓約。”
“輕遠侯看來百口莫辯了?“
“事情揭出后,圣上雷霆震怒,按其罪過本該滿門抄斬,但老皇上宅心仁厚念其有功于國,只賜唐經天一人飲鴆自盡。其他家屬子女流放邊地。”
程亮甲雙眉緊鎖,問道:“黃大人,咱們今天說了一堆陳年往事,聽得屬下一頭迷霧——怎么看和眼下這宗殺人案都不搭邊兒?”
黃子澄靠在椅背上,滿臉堆笑:“你們不知道嗎?當年那個出頭舉報輕遠侯唐經天與胡惟庸密謀誓約、搭幫結派的人,就是現在這樹林里被殺掉的翰林院編修、淮南名士柳余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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