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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留在原地,脊背僵直,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簡直透不過氣來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這樣在乎,哪怕她并沒有和別人在一起,但只要有關于她的事情,都是軟肋。
“三哥,你回來啦?”陳延徹是過來接他的,“車在那邊,我們快走吧。”
“嗯?!?
沈岸收回視線,上車,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看著和她的微信聊天界面。
點開頭像,發現她的朋友圈已經對他開放了。
日期距離最近的一條就是那天他給她拍的照片:
“此圖來源于一個技術還算可以的攝影師~”
就這么一句話,沈岸卻覺得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真的很喜歡的時候,稍微一點小細節就可以讓人開心很久。
就像現在,沈岸斟酌了很久,最后還是只回了三個字:“很好看。”
第58章 江岸58 花山節和鮮花餅
石子路和原野在畫筆下向來象征著田園風情的浪漫。
江有枝的視線躍過這一片廣袤的原野, 遠處的天際與黃褐色的草地連成了一條線,這樣一覽無余、大開大合的透視效果讓她忍不住拿起攝像機,將美好景致永久保存。
拉著木柴的三輪車轱轆滾在鋪滿小石子的路上, 隨著顛簸一起一伏, 騎三輪的老農嘮著帶了些口音的塑普:“姑娘運氣好,剛來就碰上我們清河縣的花山節。”
車停在村口的籬笆前,江有枝從車上跳下來,把零錢遞給老農,笑道:“哈哈哈,我就是為了參加‘踩花山’來的?!?
老農拿起車把手上耷拉著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脖子上的汗珠, 瞇起眼睛,說道:“這幾年好像經常有你們這些游客過來參加。前不久就來了個姑娘,也帶著攝像機,長得也俊哩?!?
江有枝與他侃了幾句, 便拎著行李來到事先預定好的旅店。
這家旅店是新建成的,里面的設施還算齊全,江有枝的房間在二樓, 透過窗戶看過去,可以看到一片爛漫的野山花。
踩山花是苗族祭祖的盛大節日,各個村莊時間都不一樣。江有枝來之前做了很多的工作, 也帶了些傳統的服飾。例如爬花桿、蘆笙歌舞之類的節目,當地人很歡迎來自遠方的游客和他們一同參加。
祭祀的第一個節目一般在上午九點開始,江有枝起了個大早, 梳洗好了之后走下樓梯, 陸仰歌在那里等她。
“小陸,你怎么這么早呀?”她有點驚訝。
“剛剛去拜訪了當地的幾戶人家,做了點筆記收錄。”陸仰歌走上前去, 笑著回答她。
陸仰歌今天也穿上了民族服飾,他人本來就生得瘦長,再穿上具有苗族特色的無領直襟寬松式中長衫,是節日的盛裝,肩上還裝飾有正方形的繡花片,風一吹就揚起來,很有藝術感。
二人來到正中央的廣場,遠遠地就已經聽到有蘆笙獨特的樂聲。十來個青年圍在一起跳著民族一脈相承的舞蹈,動作剛勁有力,身姿瀟灑自如,非常漂亮。
人群中,江有枝看到了剛才的那個老農,于是過去打了聲招呼。老農在這個村寨里生活了一輩子,提起他們的民俗,如數家珍,眼睛里似乎有亮光:“蘆笙一吹起來,九里外都能聽得到哩!”
陸仰歌隨身帶著錄音筆,又問了老農一些問題。江有枝被幾個苗族的姑娘拉過去一起跳舞,她本身就有功底在,跳起來的時候裙擺揚起來,笑容恣意而明艷。
牛馬嘶鳴,歡歌笑語和色彩各異的民族服飾蕩漾成一片極樂人間。
一輛中巴車停在籬笆前,陳延徹打開車門下來,回過頭對水妹說:“哎喲,這里怎么這么熱鬧?”
水妹也跟著從車上下來,一揚眉毛,說道:“我們白族的歌舞還要更好看些呢!”
陳延徹便笑著說是,他們是在車上遇到的,水妹的姐姐玲子要嫁來清河縣,兩家已經定了婚禮時間,總歸爹娘放心不下女兒,讓妹妹跟著姐姐一起來瞧瞧,免得自家姑娘在婆家給人欺負了去。
陳延徹和水妹經過這個廣場,手里拎著許多東西,于是也沒有多留,打算先去旅店落個腳。
然而沈岸一眼在人群中就看到了她。
明艷的,輕靈的,就如同遠處山林上盛放而爛漫的山花。
江有枝并沒有看到他,跳了一會兒覺得累了,便把手當成扇子放到邊上輕輕扇動兩下,走向陸仰歌。
幾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江有枝和老農一起笑了起來。
“三哥,怎么了?”嚴駱榮也提著大包小包,問道,他沒有仔細去看那邊的人群,只是微微瞟了一眼。
沈岸低眸,只說“沒什么”,提起箱子往前走。
這只是不易察覺的一幕,江有枝并沒有注意到。這時已經快到中午了,老農熱情地邀請二人去家里吃飯。
農家很多都是自己種的菜,這個村莊很多人家還保留著從前自給自足的生活模式。
對于苗族來說,花就是菜,蘑菇也是菜,這些上天賜予的美味被送上餐桌,還有農家自己飼養的小土雞,揭開蓋子的一瞬間,香氣猛地鉆入鼻腔,刺激著人的味蕾,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酒足飯飽過后,江有枝坐在門口的藤木椅子上,翻看今天上午拍的照片。
陸仰歌端著兩杯果汁走出來,遞給江有枝一杯,說道:“我妹妹也很喜歡云南,她說這里很適合養老?!?
江有枝接過果汁喝了一口,歪了歪頭,問道:“你有妹妹?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欸?!?
陸仰歌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屈膝坐下,聲音淡淡的,將從前經歷的那些往事像講故事似的娓娓道來:
“我妹妹從出生起就身體不好,她是早產兒。我爸媽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他們幾乎用光了所有的積蓄給妹妹治病?!?
“雖然我們都知道,就算是吃再多的藥,做再多的手術,也只是盡我們所能把她的壽命延長。她七歲的時候,跟我們說想來云南看看,在旅途的過程中,她也將生命永遠地留在了這里?!?
江有枝有些觸動:“……才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