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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舟車勞頓,中途的用餐只能在車廂內解決,一行人到達民宿的時候已經晚上六點左右了。
夕陽頹唐的暗色光透過來,江有枝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看到滿山蔥翠之上,有很多錯落著的白色風車,這些是用來風力發電的,好像懂禮貌的紳士,又像她曾經在荷蘭看到的很有質感的油畫,折射出明暗的光感,非常好看。
“好多風車,好漂亮。”她伸出手去,卻只觸碰到了玻璃。
陸仰歌輕笑:“你看那邊。”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另一邊,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盛開了滿山的野杏花,在夜幕的燈光中,上方是一片從暗至明一點點漸變的天空,美得不像人間。
就在這一刻,江有枝心里才有一個如遠處鐘磬一般的聲音敲打著的聲音說:這才是大理。
一個被稱為“艷遇之都”的地方;
不是畫入景,而是人入畫。
他們的民宿就在洱海旁邊,從這里的陽臺望過去,可以看到一片深藍色的洱海,還有隨風一躍而起的海鷗,叫聲空明,從深藍到淺藍,從雪白到暗灰。
“有枝,我先去洗個澡,過一會兒你去洗吧?”
李絳君和她被分到一個二人間,一邊換拖鞋,一邊說道。
“嗯,好的。”江有枝點頭道。
兩人都洗漱好了,晚上是供大家休息整理的時間,李絳君和江有枝坐在陽臺的藤木椅子上,吹著迎面而來潮濕的海風,覺得涼爽又愜意。
“下來吃鮮花餅。”一條信息發過來,是陸仰歌。
江有枝轉頭問李絳君:“他們準備了一些鮮花餅,要一起下去嗎?”
李絳君搖頭:“我一般晚上六點半之后就不吃東西啦。”
于是江有枝外面套上一個比較薄的外套,穿上民宿提供的拖鞋,走下樓梯。
選手的房間在樓下,路過樓梯的時候,她無意間聽到幾個選手討論的聲音:
“我們這次的評委其中有個賊好看的女的,好像才二十三?什么來頭啊?”
“以前央美的,在學校也算是風云人物。前段時間應該是出國了吧,最近才剛剛回來。”
“嘖,能進評委組,怕不是睡來的。”
“這還真不是——北京的幾個叫得上名的老集團,其中有一家就是姓江的。人家打出生起就含著金鑰匙,這種資源還不是唾手可得?我們啊,還得慢慢熬。”
“我呸!搞藝術的用權勢壓人,這女的人品也不怎么樣,還能當評委?”
江有枝就站在他們樓梯的上方,聽到這段對話,手指捏緊了木質扶手,說不憤懣是假的。
雖然楊教授曾經跟她說過,“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但是當一個人的成就不能服眾的時候,或者明明已經達到了這個成績,別人卻用各種空穴來風的小道消息來否定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無力感。
江有枝微微抿了抿唇,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上去唇舌交鋒反倒是不理智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樓下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你們到底了解過評委組嗎?江有枝在柏林美院,是以第一位華裔優秀畢業生的成績畢業的。不說其他的,你們這些人,交換生資格都拿不到,還有空來說別人?”
選手幾個互相都至少打過照面,自然也叫得上名字。
簡澄九皺著眉,說完這段話,輕哼一聲,走下樓去。
幾人見狀,也悻悻閉嘴,假裝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各自回房間了。
江有枝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消息記錄,她和簡澄九的聊天框還停留在那句對方發過來的“姐姐,可不可以原諒我”。
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她走到樓下去。
“小枝,新鮮出爐的鮮花餅,特地給你留著的!”陸仰歌用牛皮紙包著兩塊玫瑰鮮花餅走過來,“快嘗嘗。”
“謝謝~”江有枝接過來,嘗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層層疊疊的,口感很有層次;里面是香甜軟糯的玫瑰味醬料,味道清甜不膩人,一抿好像舌頭都要化掉了。
“好吃吧?”陸仰歌看到她滿足的表情,也跟著笑起來。
“好吃。”江有枝嘴里還塞著吃的,說起話來有些含糊。
樓下聚集了很多游客,都在買鮮花餅,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了門口的老榕樹前。
對選手的第一次考核將于第二天中午進行,規定時長兩個半小時,地點是洱海旁邊的那塊草坪,現在有人在那邊搭建臺子,擺上座位和攝像機。
也許是看到江有枝過來了,齊頌抬起頭,一邊忙活一邊說:“小江啊,讓你男朋友過來搭把手,這兒忙不過來了。”
江有枝愣了一下,陸仰歌低頭去看她的表情,也沒有動。
“來啊小伙子,過會兒請你吃餌絲。”齊頌抹了一下頭上的汗。
“來了齊教授。”江有枝和陸仰歌一起走過去。
“姑娘也可以,過去幫他們擺凳子和畫架。”齊頌說道,“小伙子過來,爬到□□上去,把這個氣球栓到上面。”
陸仰歌點頭,順著□□爬上去,抬起頭去打結。
和江有枝一起擺凳子的那個女孩兒叫水妹,是白族人,眼睛非常大,笑起來形成兩個月牙的形狀。
“你也是跟他們一起,從北京來的?”水妹問道。
“嗯,我是。”江有枝點頭,“你呢?”
“我就在這邊邊兒上,幫我爸媽給民宿打掃屋子,做做飯什么的。”水妹彎起眼睛,回答道,“北京好玩的多嗎?”
“很多的,但是昆明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