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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枝擺手“沒事”。

“江有枝？”戚因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走出來，“我還以為簡曼在，你就不來了呢。”

這是個破有能耐的姑娘，能做到一開口就讓人想翻白眼也不大容易。

江有枝抱肩看她：“三歲小孩兒么，辣椒油都能粘在嘴邊？”

戚因萊臉色也跟著變了，用餐巾紙擦了擦：“我才不想跟你說話。”

“巧了，我也一樣。”江有枝準(zhǔn)備換個地方坐。

二人一同起身，看向另一桌——簡澄九正在給大院兒里幾個年紀(jì)比較小的女孩子編辮子。

于是又同時坐下。

“欸，江有枝，你吃不吃餃子？”戚因萊湊過來問，“這次是你們家請的大廚，水平真的超級不錯，我剛才已經(jīng)吃了一碗了。”

江有枝想到許露還在家里做飯，于是搖頭：“不了。”

“吃不下？”戚因萊一臉“我懂”的表情，“我本來也是吃不下的。你是不知道，剛才你沒來，你那妹妹又扒拉著嚴(yán)駱榮問東問西，那聲音是正常女生可以發(fā)出來的么？簡直了。”

“……你為什么不去管管嚴(yán)駱榮？”

“管什么啊，”戚因萊聳肩，“我又不喜歡他，他想怎樣就怎樣，我無所謂。”

可是他畢竟是你以后的丈夫——江有枝在心里說。

這么想著，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目光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筆挺的身形。

沈岸戴著藍(lán)牙耳機，也不知道是在跟誰通話，表情很嚴(yán)肅，時不時用手點一下桌面。

摩斯信號以及算法。

江有枝突然想到這個概念，是她無意間在沈岸的書房里看到的。現(xiàn)代社會傳遞信息的方式多種多樣，二進(jìn)制被廣泛使用是因為計算機的發(fā)展，其他還有許多關(guān)于信息的秘密傳遞，摩斯密碼就是其中之一。

當(dāng)她豎著耳朵想去聽他敲擊桌面的聲音的時候，沈岸的視線卻突然看過來。

和他從前看她的目光不同，這眼神太鋒利，像刀刺，也像獵物最后一秒面對的黑洞洞的槍口，讓江有枝確實驚了一下，避開眼睛之后的好幾秒還有些后怕。

她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沈岸露出這一面。

就好像她是將要被捕獲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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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其實是在聽清和縣的有關(guān)情報，和他交接的人是黃禮冶，負(fù)責(zé)后勤工作。

“怎么了，三哥？”黃禮冶很敏銳，馬上問道。

“沒事。”

“那我繼續(xù)說？”

沈岸沉吟：“……不了，你把信息先整理好，發(fā)到我郵箱里，之后我們再集合討論。”

黃禮冶有點微訝，在他的印象里，沈岸向來是任務(wù)第一。

“收到。”他壓下心中的疑慮，關(guān)掉語音。

沈岸拿下藍(lán)牙耳機，挑了個最近的位置坐下。

剛才他看到江有枝的眼神，像觸電似的彈開，應(yīng)該是被嚇到了。

沈岸舔了舔后槽牙，有些懊惱。

江有枝并不知道的是，他的搜索引擎頁面里全都是“女朋友生氣了，該如何哄”。

有說抱抱她就好了，有說送口紅包包鞋子的，還有說別哄了找下一個的，沒一個靠譜。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找下一個。

該怎么哄呢……沈岸打開備忘錄，上面記著幾條關(guān)于她的喜好。

任務(wù)中他行動迅捷，感情上卻連偷偷早戀的高中生都不如。

他沒來由地有些煩躁，于是扯了扯衣領(lǐng)，讓自己恢復(fù)冷靜。

江有枝看他，會用余光假裝沒有看；但是她不知道，她所坐的位置旁邊就有一塊金屬質(zhì)地的鐘表，通過反光，她一些細(xì)細(xì)碎碎的小動作盡入他眼。

沈岸低下頭，擺弄面前的茶具。

是真的，好像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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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真的快氣死了。

江有枝聞到旁邊傳來餃子的香氣，肚子確實有點餓。她確實有想到沈岸會在這里，她也以為，他是會對這段感情有那么一點留戀的。

然而，上次在龍城公寓樓下，他說的是，要把車?yán)锏臇|西清空，因為怕后面的姑娘起疑；現(xiàn)在，他也好像跟個沒事人一樣，云淡風(fēng)輕。

就好像他們真的沒有過那么一段。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雖然那么難過。

但是……江有枝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沒出息。

靠時間吧，時間久了，自然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