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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被什么感覺牽引著,他來到了市第一醫院。
重癥樓門口,幾輛救護車紅藍的燈光在夜里閃著,周圍的景致也跟著一明一暗。
沈岸停好車,開門,走下車。
他的觀察力很敏銳,如他所想,草坪上的隱蔽處還散落著幾顆玉珠。是他買給她的玉珠手鏈,只為了能讓她開心一點。
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從美國回來一趟,當她仿佛是不存在一樣,一聲問候也沒有,她一定會在被子里偷偷哭。
所以沈岸編造了這個謊言。
要是江有枝一直沒有發現,可能會一直藏好他買的那條玉珠手鏈。
并且,一定會更開心一點。
玉的質地很冷,沈岸把它們攥在手心里,傳去身體的溫度,沒有再去尋找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生根,不經意地,慢慢發芽。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隱隱有些沉悶。
這種感覺就好像,打獵的時候,三發子彈,打進了同一個傷口。
小兔子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說的是:你還不如當初就開槍呢。
——你要是開槍了,我就不會覺得你是個好人。
他邁出一只腳,想去追兔子。
兔子被惹急了,狠狠咬了他一口,鉆到洞里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第19章 江岸19 芝士牛丸羊肉卷
中藥怎么可以這么苦。
紅景天, 白芍,白術都是驅寒的藥材,煮的時候滿屋子濃郁藥香。
江有枝怕苦, 只好捏著鼻子咕嘟咕嘟灌下去, 然后立刻往嘴里塞進一顆蜜棗,嚼了嚼,試圖驅散味蕾上的苦味。
“小枝,楊教授真的不帶我們的課了啊?”許露從浴室里走出來,一邊拿著毛巾擦拭頭發,一邊坐到沙發上, “天啊,好苦,聞起來就苦。”
江有枝抱著杯子喝了一口熱水,看向她:“我煮了紅景天水, 待會兒你也喝一點去。”
她說著,睫毛搭下來,嘆了口氣。
“楊教授精神還不錯——但是醫生的意思是, 能熬多久是多久。我們現在去看望楊教授,也許是去看一天就少一天。”
許露也跟著難過起來,她眸子顫了顫, 隨后搖了搖頭,笑道:“主說,天堂會接納光明的靈魂
——我們都會有變老的一天, 我希望那天到來的時候, 我們都能成為和楊老先生一樣的人。”
江有枝也與她一同莞爾道:“嗯,我們一定會的。”
“啊,那我真的要努力了~我現在就去畫室練習~”許露站起來, 想開溜。
“慢著,這杯紅景天水拿去,喝了。”
許露:“qaq喝啦喝啦,沒說不喝。”
許露端著杯子到畫室里去,江有枝就坐在電腦前,整理自己收到的郵件和微信消息。
一部分來自于靜物寫生和肖像畫的老師,問她要不要參加“糠馨杯”;一部分是班群和院群的消息;幾條是簡澄九發過來的,不斷問她要不要去見溫錦書。
說實在的,江有枝也不是不想拉黑簡澄九,但是每次拉黑之后,江朔就好像馬上能知道消息一樣給她打電話,質問她為什么要拉黑妹妹。
時間久了,江有枝干脆把她的短信當成空氣,一掃而過就行。
昨晚從學校回來,她沒有想到會看到沈岸。
印象中,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等過她;從他們在一起開始,好像都是她在等他。
他就站在那兒,遠遠一個人影,就足以牽動她的情緒。
為什么會難過呢……明明是她自己選擇離開;那么久的喜歡,突然割裂開了一道口子。
走上電梯之后,小哥驚訝地看著她:“江小姐,你需要餐巾紙嗎?”
“……啊?”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嘶啞一點,“我,我哭了嗎?”
伸手觸碰了一下臉頰,一片濕濡,臉上已經沒有了什么知覺。
小哥雙手遞過來一份餐巾紙,江有枝接過,然后背過身,輕輕將冷掉的淚水擦去。
回到公寓之后,她打開冰箱想給自己做一頓晚飯,結果就看到一些海產品、臘肉等年貨整齊排列在里頭,塞得滿滿當當的,是沈岸帶過來的年貨。
人有的時候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緒,尤其是你拼命想回避什么,那些東西就會直接在你腦海出現。
她想到那天,沈岸過來給她煮紅糖水——
深吸一口氣,江有枝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告訴自己別去想這些了;然而打開衣柜的時候,里面一排他的白色襯衫還是讓她微微一怔。
雪松清淡的味道若有似無,突破她脆弱的心理防線,讓她的身子忍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