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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沒聽見她的回答,只是推開門,似乎是絲毫沒有留戀地離去。
第16章 江岸16 不知道怎么哄
難得的好天氣光顧了這個冬天, 也許是清晨的陽光太暖和,灌木林底下能看見跑出來曬太陽的貓;
汽車呼嘯而過,揚起柏油馬路上積下的塵埃, 貓兒又受了驚似的躲到枝椏綠葉的空隙里, 窸窣幾聲,就沒影兒了。
這個國際化的大都市醒得很早,也似乎從未休眠過。環球大酒店的霓虹燈從晚上七點一直亮到凌晨四點。
與它相隔幾百公里開外的京郊,日光昳麗,惠風和暢,泥里的草應該感受到了這場過境的暖鋒, 蠢蠢欲動想要探出頭。
偌大的泥地和青草地被極高的圍墻包圍,圍墻上爬滿了長滿尖刺的荊棘,綠葉竄動之下,是連接電網的金屬欄桿。欄桿一直延伸到裝修繁冗大氣的歐式拱門前, 烘托出一個偽木質牌匾。
“langdon equestrian field”
蘭登馬術場。
似乎很久都沒來過這個馬術場。
貴賓用戶更衣室,沉香木質地的衣柜里陳列著一排不同樣式的馬術服,有銀絲鑲邊的紋路, 具有中世紀特色的藍寶石紐扣,絲綢質的衣領簡約卻規整。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下其中一件,一顆一顆向下扣好扣子, 他不習慣佩戴胸前搭配好的金色懷表,于是把懷表取下,踏上棕色長筒靴, 沈岸一邊戴護腕一邊出門。
這個馬術俱樂部創建的時間挺久的了, 翻修過好幾次,看來仍舊保留了創始時的西洋風格。幾個哥們兒不常來,但這里的美女教練還是能巧笑盈盈喊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沈岸出來的時候, 白吟靜早就在門口備著了。
這個身高一米七五的高挑美女先是朝著沈岸禮貌問候,隨即露出大方且極具親和力的燦爛微笑;她一邊指路,一邊有條不紊地介紹他們馬術俱樂部的歷史。
“在上個世紀的時候,我們創始人蘭登先生就請了幾位當時有名的建筑大師,開始規劃馬術場的設計藍圖了……沈先生,請往這條路走——走廊上掛的是我們俱樂部創始人的照片,那位掛在最右側的是現任董事,也許您或者您父親認識——先生,小心腳下——”
她說到這里,似乎是很尋常地往他胳膊上扶了一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方很敏銳地避開。她沒有覺察,只是拿出男士常用的護手霜,什么也沒說,職業習慣似的往他手背伸去。
“什么?”他終于開口說了一句話,音色若純釀的白葡萄酒,醇厚好聽,語氣卻十分不耐。
白吟靜愣了愣,作為明艷系美女教練,就算這里的貴賓用戶見多了嫩模小明星,也很少有對她這種態度的。
只是一瞬間,她立刻調整好當下情緒,將護手霜收起來:“寶格麗的護手霜本來也不適合男士用,您不喜歡,下次我看看別的牌子。”
她在給自己找臺階下,然而沈岸并沒有什么心思哄美人開心:“謝謝,我不用。”
白吟靜笑容差點掛不住,但職業素養還是驅使她繼續陪著客人走進馬場。
這里的馬場分等級,有專門給小朋友學習的場地,給成人劃分的場地,甚至有專門為情侶提供的“浪漫圣地”,當然也會向頂級用戶開放私人馬術場地。
那頭嚴駱榮已經牽著一匹白馬過來了,白馬上坐的是戚因萊,她不大喜歡馬術,這會兒坐在馬上戰戰兢兢,腿在發抖,時刻擔心自己掉下來。
嚴駱榮只是牽著白馬往前走,并沒有顧及到戚因萊的情緒。
“三哥!”看到沈岸走進來,嚴駱榮立刻走上前去。
白馬失去了牽引,上下抖了抖鬃毛,顛簸不太大,但是戚因萊實在害怕,臉色一黑,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沈岸身邊難得站著個高挑明艷的大美人,嚴駱榮眉一挑,想揶揄幾句,但又不敢正面拿這話跟沈岸說,于是把頭朝向白吟靜:“白小姐,好久不見啊,又漂亮了不少。”
白吟靜笑著跟他打招呼,她可是眼尖地看見了人家未婚妻就在白馬上坐著呢,這會兒能避嫌就避嫌。
“你身邊這位啊,這一圈兒人誰見了都得叫聲哥。”嚴駱榮給了她一個眼神。
白吟靜當然知道沈岸的身份,但沒有想到他的長相和氣質也那樣出挑,比她還高了一個頭,穿上馬術服的時候,就像是剛從中世紀的畫里走出來,肩寬背挺,腰部精瘦,腿修長,感覺很有力量,在她所見過的貴賓用戶里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這樣想著,饒是她閱人無數,也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而對方的氣場讓她有些不寒而栗,他沒什么笑容,眸光凌厲,好像把疏離和淡漠寫在了臉上,也不知道是性格就這樣,還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順心的事。
但是像他這樣的人,能有什么事不順心呢?
“哈哈哈,聽你們都叫沈先生一聲‘三哥’,那我也就厚臉皮跟著叫了。”白吟靜巧笑倩兮,說了句中規中矩不算明顯越界的話,“三哥不常來吧?我先帶你去認認馬——”
沈岸微一皺眉,沒等她說完,就先拒絕了。
“不用”兩個字,冷得像冰塊一樣;這個氣場極強的男人把中指和食指并攏放到嘴邊,吹了聲清亮的口哨。
那頭傳來一聲驚呼。
遠處一匹健碩的白馬仰身一躍;與此同時,近處的戚因萊堅持不住,從自己的馬上落下來,吃痛地撐起自己的腰部。
周圍幾個馬術教練見了,立刻去扶她。
那匹健碩的白馬邁著步子走到沈岸面前,像是在確認似的,低下頭,清澈的栗色眼睛不解地看著他;沈岸伸出手去撫了撫它的鬃毛,動作很溫柔。
“三哥,這馬認識你啊?”嚴駱榮問道。
“不是,它認識我父親。”沈岸給白馬順了順毛,然后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
而戚因萊那頭,她本來就不太痛快,只好去坐到在旁側休息的簡澄九旁邊。
草地上鋪著天藍色的野餐布,戚因萊在上面拿了個椰子,插上吸管,喝了幾口。
“沒事兒吧,因萊姐?”簡澄九用自己的蓓蕾帽給她煽風。
“別叫我姐。”戚因萊本來就不爽,這會兒看到簡澄九,直接給了個白眼,“離我遠點。”
簡澄九聽了,把蓓蕾帽收起來,沒有看她,反而是委委屈屈往嚴駱榮那處看了一眼,隨后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行了,行了,”嚴駱榮看到簡澄九求救似的眼神,跟著白吟靜一起走過來,“女士們在這里休息,我跟著白小姐再去挑一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