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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起那天拍了一張,他睡著的時候她偷偷給他們拍了一張,還有一張是朋友們的合照,他們站在一起——這三張照片,是她的寶貝疙瘩。
保安室的說話聲“嗡嗡”響個沒完,江有枝點開《midnight fantasy》,是她很常聽的歌,歌手用活潑慵懶的曲調來唱深夜和失眠,聲音調大,還是不能掩蓋保安們的聲音。
江有枝看著空空如也的聊天框,鬼使神差地想到,當她在他面前說個沒完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這么想她?
她連忙用手拍了拍臉,掃去那一瞬間的失落感,攥著手機,等沈岸的電話。
直到她看到一個人走進保安室,江有枝從座位上彈起來,上前幾步:“陳延徹!你一個人出來的嗎?沈岸呢?”
陳延徹看到她,先是驚了一下,而后換上個比較尷尬的笑容:“哥還以為,你沒來。”
“你說清楚點。”江有枝秀眉一皺,脾氣就提上來了,“有什么話兒,只管說。”
陳延徹連忙雙手合十放在前胸,上下擺了幾下:“姑奶奶,我說了,你可得冷靜——哥他,他剛走。”
“去哪兒了?”
“我哪兒知道……”
江有枝立刻拿出手機,一邊給沈岸打電話,一邊往外走;剛想推門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陳延徹:“和誰?”
陳延徹心里“咯噔”一下,磕巴著答道:“小、小九。”
江有枝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陳延徹立刻走上前來,幫她推門:“有枝姐,我送送你吧——您消消氣,消消氣。”
這會兒正在飯點,路上車流量很大,堵了一截又一截,陳延徹坐不住,斜著眼去偷瞄江有枝的表情:“有枝姐,今天是小九的生日會嘛,你也是知道的。”
江有枝手肘擱在窗沿,用手背托著臉,輕笑一下:那她還確實不知道。
“她下周四的生日,為什么放到今天來過?”
陳延徹被問得噎了一下,隨后立刻投降,閉嘴不再說話了。
江有枝眼神放空,看著立交橋上車水馬龍的京都,覺得視線突然變得模糊,遠方的天空和那個傍晚的天空重合,她小心翼翼地捧上自己做了很久的一瓶千紙鶴:“你去上大學之后,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這個是我折的,好看吧?”
她幫他把千紙鶴掛在窗戶前,后來有一天沒有關窗戶,被風吹走了大半,至于剩下的——
江有枝記得,她很怕聽到沈岸親口說“扔了”,于是搶先道:“我幫你扔,我幫你扔!”
幾個月的心血,假裝沒事人似的,通通倒進垃圾桶。
覺察到眼睛有些濕濡,江有枝后知后覺地從回憶中抽身,側過臉去,延長呼吸,胸口悶悶地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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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枝姐,到了!”陳延徹松了一口氣似的。
江有枝下車,在寒風中抬頭看了一眼,這里是環球國際酒店,處在一個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大學城旁的商業區,來來往往有不少年輕人。
陳延徹按下電梯,第20層,因為簡澄九是二十歲生日。
快到樓層的時候,陳延徹才突然地反應過來,剛才江有枝是在等他按電梯,所以——
“有枝姐,小九她,她不會沒有邀請你吧?”陳延徹“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一陣后怕。
江有枝大方點頭,抬起眼,杏眸瞥了他一眼:“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真沒邀請啊!”陳延徹跟上她的腳步,心里默念著“上帝保佑”。
門被打開。
包廂里人聲一下子靜了,某首歌的音樂伴奏還在響著,曖昧的燈光時明時暗,折射在高腳杯里晃動的香檳上,倒映出一片光怪陸離的幻影。
好幾個熟悉的面孔,看到她都怔了怔。
光線比較暗的角落里,沈岸正把外套掛到衣架上,軍裝沒有脫,襯衫和長褲顯出他精瘦的腰。
他身子微低,好像在找插頭。
“叮”一聲,是手機被充上電的聲音。
很好啊——行動替他回答了一切。
江有枝深吸一口氣,視線一個個落在包廂里的人臉上,這些人卻又一個個回避。
直到她看到簡澄九。
她身穿白色紗裙,裙邊鑲鉆,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發上還戴著皇冠,整個人顯得很明麗,像個精致的小公主。她對上江有枝的視線,彎了彎眼睛:“姐,你也來啦?”
簡澄九確實想過江有枝會來,而且會風塵仆仆,絲毫沒有形象地來。
包廂里有幾個簡澄九的大學同學,看到江有枝身上襖子還沒脫,裹得像只北極熊,不怎么看得清長相,跟包廂里穿得光鮮亮麗的一眾人顯出鮮明對比。
然而江有枝沒心情跟他們打太極,只是“嗯”一聲,徑直走向沈岸。
還沒開口,對方就把她的兩只手放進自己的手心里,聲音淡淡的,問:“冷嗎?”
他身上有薄荷味,沒有酒味,很清甜,讓江有枝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頷,胡子還沒刮,有些烏青。伸出手去探了探,有些微刺。
陳延徹在門后面,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走到沙發邊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