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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8年6月20號,在北京和白祈玉第二次見面,交談了CL面試事宜。
……
都是很簡單的紀錄,沒有形容詞,更沒有感***彩,就像冰冷精準的數(shù)字她的手筆。
白祈玉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喬旎旎每次跟他見完面,都會下意識的寫日期紀錄,但如果光是憑她這段時間的記憶力,恐怕也很難把日期記得那么清楚,
所以,她應該是在預感到自己記憶力開始衰退的時候,寫下了這些東西。
起初他以為自己只是她“紀念冊”里的一部分,最起碼應該還有數(shù)學公式經(jīng)濟模型之類,但直到他一頁頁翻下去,才知道事實并不是這樣。
這個箱子里除了他之外,什么都沒有。
白祈玉看著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就模糊了眼眶,連指尖都有些顫抖。
……
10月21日,我在馬路上暈倒,他送我回家,照顧了我一整晚。
11月1日,在商場里見到他,我們一起回家吃了晚飯。
……
一直到后來他們在紫府那相處的半年,發(fā)生日期,事無巨細,她都紀錄的一清二楚。從字跡來看,那時候她的思路還是非常清晰,所以追憶起來半年前的事情都也不模糊。
但寫到后來,時間日期就越來越稀疏了,說明她已經(jīng)記不起太多了,
……
7月4日,錫林郭勒,白祈玉雨夜越野,我去找他,我們在車內(nèi)共度了一夜。
7月20日,白祈玉悔婚來找我。
……
浴室的水聲沒有停,他的視線也就沒有停,直到記錄冊翻到最后一頁,他看到的都是她寫的有關他一切美好的事情。
一切他傷害她的,他們吵架的,鮮血淋漓的記憶,她都沒有寫。
也許到最后,她想記住的,也只有他們之間開心的過往吧。
男人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最后無意識的翻到了記錄冊的尾頁,
記錄冊只寫了一半,后面一半都是空白,但尾頁上卻寫了一行字,也是整本冊子唯一一行帶著感***彩的字,
看到這里時,男人終于再也遏制不住,啪嗒一聲,白色的紙面上暈開了一朵干凈冰涼的水花,然后被纖維吸收,再也沒有痕跡
。
那句話是——
白祈玉,喬旎旎喜歡的人,唯獨我愛你,是不能忘記的。
原來這就是她沒有寫數(shù)學公式,也沒有寫別人的聯(lián)系方式,甚至都沒寫她是誰、她父母是誰、她家在哪里這種最基本的重要信息、卻只寫了她和他所有美好回憶的原因。
原來就算有天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她想帶進墳墓里的,也只是他和她之間美好的回憶。
哪怕那些回憶,也只是像“幾月幾日,他照顧我吃藥,親自喂我喝了一杯水”這種芝麻小事,根本談不上有多浪漫。
對她而言卻是這個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因為他對她從來就沒有多好。
……
不知道過去了有多久,直到白祈玉把這些看完,而喬旎旎還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才猛然發(fā)覺事情不對勁。
三步兩步直接走到浴室門口,“喬旎旎!”
嘩啦啦,水聲繼續(xù),沒有人回答他。
白祈玉以為是水聲蓋過了他的聲音,于是提高了音量,
“喬旎旎!”
這次音量足夠穿過水聲讓她聽見,可女人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回答他的還是一片蹦騰不息的水流聲,
白祈玉沉默了兩秒,很快他就察覺到,除了花灑正常的灑水聲,浴室里還有浴缸水漫出來流到地磚上的聲音,
他一下子變了臉色,長腿一伸,直接撞門闖了進去,
“喬旎旎!”
浴室里,洗澡水流了一地,潔白的身體一絲不掛躺在浴缸里,
觸及那一片光景,白祈玉的眸子本能狠狠一震,
她大概是睡著了,半張臉都掉進了水里,樣子看起來十分危險,
他三步兩步上前把她拎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她的肌膚幾乎是冰一樣的溫度,
白祈玉一下子就慌了,“喬旎旎!”
她不知道是被他橫抱弄醒,還是被他喊醒,竟然真的有些惺忪的醒過來,
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渾身打了個寒顫,
“嗯……好冷,我怎么睡著了?”
白祈玉閉了閉眼睛,勉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wěn),“你太累了,我抱你去床上。”
“噢,好,”喬旎旎有些意識模糊的說,“這個浴室水好像有點不好,你一會洗澡的時候小心
。”
“嗯……”
白祈玉把她用浴巾裹上,做這些的同時,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浴缸水的按鈕,
然后他的眼睛就紅了紅,
其實水哪里有什么不好,是她把熱水按成了涼水。
“你眼睛怎么這么紅?”喬旎旎躺在他的懷里,惺忪的眼睛目光有些純真。
“你哭了嗎?”
“沒有,”白祈玉皺著眉,“我叫醫(yī)生給你開驅(qū)寒的藥,你睡。”
說完他就出去,然而還沒走遠,手就被拉住了,
“不用了,蓋著被子就不冷了,我們睡吧。”
她說我們睡吧,說的空洞輕松,完全不像是她平時的風格。更不像是她會說的話。
白祈玉看著她深黑渙散的瞳眸,眉頭緊緊簇著,薄唇緊緊抿著,
“你不來睡嗎?兩個人睡會暖和一些的。”
“……好。”
她竟愿意和他睡一張床,他卻也感受不到絲毫的開心。
因為他不知道,喬旎旎現(xiàn)在神智究竟是清醒,還是不清醒,這讓他心里既心痛也有些慌張,
“旎旎,先讓我去洗個澡,好嗎?”
“剛才我們不是一起洗過了嗎?”
“……”
白祈玉看著她,不說話,就這么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但是和平時的冷艷完全截然不同,很顯然就是陷入另外一種狀態(tài),
“怎么……了嗎?”
“沒有,”白祈玉淡淡的笑笑,“是我忘了,我剛才已經(jīng)洗過了,這就陪你睡。”
喬旎旎模糊的笑了笑,在他的懷里閉上了眼睛,就像一個安詳沒有防備的孩子。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動作很輕柔,然后替她掖好了被角,和著衣服在她旁側躺下來,黑色短發(fā)枕著自己的手腕,
頭頂是一片蒼白冰冷的天花板,外面的霧氣也遮蓋了星空。
白祈玉就這么平視著頭頂?shù)纳n白,直到身側女人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wěn)起來,他都沒有絲毫的睡意。
徹夜無眠。
---題外話---你說你有點難追,想讓我知難而退,
禮物不需挑最貴,只要香榭的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