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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喬旎旎離開以后,偌大的紫府再次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雖說他的家很大,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但是沒有她以后,那種落寞的感覺就想墨汁印在宣紙上一樣,一點點暈開。
夜深,白祈玉此時正一個人坐在頂樓露天的天臺上看電影,夜幕四合,四周沒有開燈,只有熒屏里在播放一部黑白的默片,
他一個人坐在巨大柔軟的白色沙發上,黑白光線在他英俊的容顏上不斷交替,靜默如同一尊安靜的雕塑,
一千平的天臺,靜的仿佛能聽見蘭花生長的聲音,
白祈玉想起來在他們“同居”的半年里,兩個人很偶爾也會一起來看電影,他是娛樂集團的總裁,有時候不得不來看電影音頻,而喬旎旎對這些不感興趣,每次來天臺也只是放松一下腦子,看看星星而已。
兩個人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坐著,誰也不打擾誰,平淡而相安。
現在她的位置上已經是一片空白。
……
白祈玉彎了彎身體,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眸子注視著酒面,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酒杯。
然后淺淺的喝了一口。
喬旎旎。
很特別,也很好聽的名字,
這些年,無論是在洛杉磯還是在京城,他身邊的超模名媛向來數不勝數,
他見識過不少女人,也經常被《花花公子》邀請寫專欄,這一代的風流艷名非要屬他最盛
。
可他從來沒有誰是特別用心的。
或許就這么走馬觀花喧囂的過一生,或許就這么孑然一身孤獨的過一生,他從沒有想過什么時候要找一個人徹底安逸下來,直到那半年的相處以后……
一杯酒盡,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四年前,她是他第一個女人,出于責任,他當時就想跟她相處下去試試。
可是她逃走了,在他的世界銷聲匿跡。
直到四年后再遇,他才慢慢開始覺得,如果最后一定要和誰在一起,那么只有她,才是讓他愿意安定下來的人。
是哪個瞬間,讓他第一次有了這樣攜手一生的想法?
那個大雪初霽的夜晚,星光璀璨,音樂浪漫,她被他逼到一圈名貴的蘭花中間……
他們兩個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就已經十分美好。
他知道,那是他想要的。
可她不喜歡他就算了,不答應他也沒有關系,為什么要在開口接受他以后,第二天假裝什么都不記得?!
從來沒有這樣被人玩弄過的他,
現在對她感情,真的只剩下厭惡。
……
喬旎旎回家養了幾天,這個家是她小時候住過一段時間的茗丞別墅。
她在茗丞別墅有房間,就在喬承銘和米灼年主臥的對面,雖說是副臥,但也已經十分豪華。
尤其是那張床。
這是一張雙人床,兩米乘兩米,很寬敞。最吸引眼球的還是全都是鏤空雕花的鐵藝,遠遠看去有成千上萬朵玫瑰,特別精致華美,是那種所有女人都抗拒不了一眼看上去就會喜歡的羅曼蒂克設計,
標牌價十萬,也不算特別的貴,但是是喬承銘和米灼年當年在商場里活動贏來的,因此意義特殊,
當年喬承銘執意要贏這張床,就是要贏給自己女兒的。他說,
[不是女兒就再懷一個,我們的女兒一定很像你,你魅力這么大讓我這么愛,怎么可以不要個女兒。]
后來,他們果然第一胎就是女兒。然而事實上喬旎旎的性格跟米灼年一點都不像。
小時候還好,長大后這種孤僻就愈發猖獗了起來。反而是更像她的父親喬承銘,無論是在外形上還是性格上,都更像父親。
其實像他們這種整天浸泡在數據中的性格,很難說會喜歡這種浮夸的設計。但出乎意料的,喬旎旎對這張床竟有莫名的喜愛,
二十多年過去了,茗丞別墅不知道更換了多少家具,這張床卻依然放在這里
。
她穿著白白的睡裙,床單是黑色的,與她黑色的長發融在一起。
她的胃正處于劇痛,迫使她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如同一個還在母體里面嬰兒的姿勢。
整個茗丞萬籟俱寂,像一個空蕩蕩的墳墓,
她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著,無聲的抵抗著這一片空寂的夜色,和鋪天蓋地的劇痛,
她手里握著一個薄薄的手機,另一只手,很緩慢的撫摸著床的另一側,
這是白祈玉小時候和她一起睡過的床。
……
她心里在想三個人。
前兩個是她的父母,每次快要挺不過去的時候,人本能的總是會先想起父母。這是出自動物天性本能的習慣,
家庭,不論是在香港尖沙咀,還是在北京東三環,她總能看到高樓大廈里一星點一星點的光亮,那些小小的光芒東西,組成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單位。
她為什么要離開她的家庭?
喬旎旎盯著手機屏幕,盯了好久好久,終于還是把那個不斷跳動的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
“旎旎?”
電話里,是男人磁性低沉關懷的聲音。
“我在,爸。”
喬承銘那邊現在是早上,曼哈頓日出,巨大的紅日一寸寸洗著這個全球最奢華的地段,
“還沒休息?”
“沒有,已經躺在床上了,”她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爸,您這么晚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嗎?”喬承銘向來很少打擾她,更不會在晚上給她打電話,所以她直接問了出來。
“我聽說你前幾天進了醫院,身體不舒服?”
“哦,就是有點低血糖,沒什么大事。”喬旎旎用力按住自己的肚子,冷汗一點一滴從額頭上冒出。
電話里有片刻的沉默,喬承銘是是誰,何況她還是他的女兒,她沒有什么能瞞過他,
“旎旎,父母放任你不管,是覺得這樣你會更快樂。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健康都保證不了,我們只能把你接回來。”
經過歲月的沉淀,當年的冷峻斯文全都化為男人成熟的內斂。說話的聲音也不怒自威。
喬旎旎聽著電話,無聲無息的嘆氣,“爸,您別擔心了,我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照顧的挺好的。”
“好不好只有你自己清楚,”他頓了頓,“你大了,離我們又遠,我們總不能把你綁起來管著,但是別讓你媽媽擔心,知道嗎?”
喬承銘沒有告訴妻子女兒暈倒的事情,他說別讓媽媽擔心,其實也還是自己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