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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他語調沉穩,給予我安定之力。
我深吸口氣,俯視他現狀慘烈的手背,輾轉輕吻。他應該沒意識到,發出低、吟。而我,十分虔誠地重新嘗試。在我與他的汗水里,我終于完成這艱巨的任務。
眼見他輸上液,我嘆口氣。
現在賺錢真的不容易,連我這樣做個本質保姆的生活助理,都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陸明鏡大概是耗盡體力了,輸液的時候躺在床上,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而我不敢倏忽,我要厚著,給他換藥。
可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紅得詭異的臉,也只會干著急。我看他房間挺亂,漫不經心收拾。但我根本按不下心收拾,整理下他的舊唱片,我就會抬頭看一眼懸掛在床頭的輸液袋。
處在游魂狀態,我終于戰戰兢兢替他換藥。換好以后,我傾身打量他可以說安詳的睡顏。他的容貌無意是好看的,此刻閉上眼睛,毫無攻擊性。加上他臉上因病泛起的薄紅,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嬈。
我呆呆坐回椅子,打量他的臉,暗自思忖:我為什么會愛上陸明鏡呢?
是他的優秀?
是他對我的寬厚與體貼?
是和他上、床時莫名的契合?
是他幾次出現得正當時,救我于水火?
抑或是,毫無理由,我僅僅是愛上這個我高攀不起的男人。
意識驅使行動,我進俯身親吻他的唇角。我又覺得不夠,仿佛喝水似的,輕啜一口。此時此刻,我腦子里沒有很多條條框框,我只知道,我在這個瞬間,我想要吻這個臥病在床的男人。
直起腰時,我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臉頓時火燒火燎的。即便深知他在睡夢中,我也覺得無法面對他。我瞟了眼晶瑩剔透的輸液袋,才空了十分之一。
我放心起身,跑進衛生間。我將手機扔在盥洗臺上,大力擰來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猛地潑到臉上。
冰冷的水刺激我的神經末梢,我稍感清醒。
冷靜得差不多了,我用毛巾擦干臉,拿起手機,致電趙寅。
“長樂?”趙寅好像有些匆忙。
我疑惑:“趙醫生你在忙?”
趙寅回:“沒,我剛從病房出來。病人情況不太樂觀,有些影響我的心情。”
以前我一直以為,做醫生是刀槍不入的。可現在趙寅真摯的落寞與擔憂,讓我明白,誰都是凡胎肉骨。
“趙醫生,我想跟你報個平安。”我頓了頓,“剛才是陸醫生逞強。他的確發燒了,但是他自己處理過,現在也正在輸液。如果陸醫生不想更多人知道,我也請趙醫生為他保密。我僅僅是認為,你是他好朋友,有權知道真相。”
趙寅那頭,好一陣沉默。
許久,他才重新開口:“長樂,我知道,明鏡是醫生。可我不確認他發燒之時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做出準確的決判并實施。我愿意相信你,但我不想拿明鏡的身體開玩笑。我會聯系明鏡的家庭醫生,你到時候記得幫忙開門。”
“啊?”我有些捉摸不透。
“長樂,請你相信我,這是需要的。”趙寅的口氣嚴肅。
想想我肯定不如趙寅了解陸明鏡,于是退讓,“那行,你讓他來吧。”
“長樂。”趙寅突然轉換口氣喊我。
我一聽他這么正兒八經的,突然有點壓抑:“趙醫生,怎么了?”
他乍那么喊我,我總有他要第三次跟我提我和他再試試的錯覺。
“明鏡那邊如果生氣,辛苦你幫忙勸著點。”
我一頭霧水,“他為什么會很生氣?而且,要勸,我也勸不動啊……”之前他不讓我碰,可能是逼我做出抉擇。可現在,大家都是為他好,看個病何必傷肝動怒?
“長樂,如果你和明鏡有可能,不要顧慮我,好好在一起吧。”趙寅沒有正面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拋給我這么句話。
我尷尬癌發作:“趙醫生,你別亂說。陸明鏡還在臥室輸液呃,我去看看。”
趙寅并不多糾纏,謙和告別。
冷不防被趙寅一說,我頓時又心虛又羞窘。可我很快想到,陸明鏡與趙寅是好友,趙寅也不是傻子。我想,陸明鏡讓我好好考慮那天,一定會告訴趙寅點什么。
如果這樣,我不得不承認,趙寅藏得也挺深。
不再多想,我收好手機,跑回臥室守著他。
他仍然安睡的模樣,輕盈的滴答聲不絕于耳。
我懶得去拾掇瞎折騰,安安靜靜盯著他。可能是錯覺,幾分鐘過去,我內心忽地滋生一股安定之感。
約摸是我和趙寅通話結束十五分鐘之后,陸明鏡的家庭醫生抵達陸家。我聽到門鈴聲去開門,趙寅不放心,還發了條短信提醒我。
打開門的瞬間,入目的是翩翩公子形象。我當下挺驚訝,我以為陸明鏡的家庭醫生,總該是個老頭,沒成想也是個儒雅的年輕人。他容貌不比陸明鏡,但氣質更為溫潤、沉斂,沒有陸明鏡那股子時有時無的妖冶。
我訕訕笑,大開門,后退兩步:“您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