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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慈急得落淚,九幽心疼,對(duì)沐心慈彎了彎唇角,安慰:“不怕……我不會(huì)有事……等我……”
光芒大盛之后,一切重新平靜。魂魄回到身體里,蘇昱醒來,九幽卻閉上了眼睛。沐心慈顫巍巍的伸手探了探九幽的呼吸。眼淚不停落下。
死了,這回,他真的死了。
沐心慈呢喃著九幽的名字,痛不欲生。她不該回天蟬國的皇宮來找蘇昱,她不該回來!更不該相信蘇昱會(huì)救他。就算九幽一直不醒來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曾經(jīng)默默守了她一輩子,這輩子換她來守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要回來啊……
“心慈……”蘇昱醒來,喚了一聲沐心慈,沐心慈猛的回頭,眼神滿是怨恨!
“是你,都是你!你奪了他的魂魄還不甘心,連他最后一口氣都不愿意留……”
蘇昱從沒有見過這樣瘋狂的沐心慈,那濃烈的恨意,都是對(duì)著她的。沐心慈抽-出倒在血泊里的劉志的劍,一劍朝蘇昱刺去。星芒已無力制止沐心慈,只能看著沐心慈那劍朝蘇昱刺去。裂帛之聲,血肉被撕裂之痛。沐心慈也沒有想到,蘇昱竟然一點(diǎn)都沒閃躲,明明他武功那么高。
蘇昱定定望著沐心慈,眼神那樣的沉著、深邃,就如九幽的眼睛,讓沐心慈心頭的痛更加劇烈。不愿承認(rèn),卻不能否認(rèn)。她是不想蘇昱死的,她不是故意……
“把我當(dāng)成他不好嗎?我會(huì)和他一樣,守著你一輩子……讓我做他的替代品,不好嗎?”如此卑微的請(qǐng)求。蘇昱是冷漠高傲的人,不論是從前在陳國做王子的時(shí)候,還是在燕國做質(zhì)子的時(shí)候,他一直都是高傲的,可那些高傲,在沐心慈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拋棄了。
沐心慈再握不住劍,手一松。
對(duì)這張面孔,她無法真正的殘忍……
……
昭帝七年,姜國與天蟬結(jié)為同盟。更有傳聞,姜國女皇與天蟬國皇帝穆煜已定終身。而兩國來往頻繁,也有合并同治之勢(shì)。對(duì)此東周皇族李氏卻是大恐,日夜操兵,備戰(zhàn)。
“女皇陛下,皇上已經(jīng)歇息了。”張挽對(duì)沐心慈扶了扶身,視線沒有看沐心慈。她沒有想到,一年前她吃醋、想要設(shè)計(jì)的宮女竟然是姜國女皇!
當(dāng)年女皇不知為何留了下來,天蟬國與姜國關(guān)系突飛猛進(jìn),成了友好盟國。三分的天下,漸漸成為兩分,獨(dú)東面的周國為一支,姜國、天蟬為一支。戰(zhàn)事,怕也不遠(yuǎn)了。
“你下去吧。”沐心慈對(duì)張挽道。
張挽不想走,好不容易今晚蘇昱來了她的挽妝齋。張挽想找個(gè)借口留下,畢竟這是她的地方,抬頭卻見沐心慈冰涼的目光,什么都說不出口了。沐心慈的目光又冷又冰,讓她覺得哀傷,又有點(diǎn)害怕。
“臣妾告退。”
張挽忍著氣退了出去。
沐心慈來到蘇昱床榻邊。蘇昱已在榻上睡著了。近來操心與東周國邊疆的戰(zhàn)事,又有舊時(shí)的西涼、桑國的余孽起義作亂。前任西涼皇,斗于澶同父異母的弟弟斗于翌,不知所蹤。從前的西涼國大皇子斗于澶組建了支起義軍,四處躲藏,燒殺天蟬國的衙門州府,更重要的,是他身邊有位高人相助。那高人蒼老異常,星芒聽了那傳聞,一下子就認(rèn)出,那很可能是他的三徒弟,飛雪。
沐心慈伸手,指尖隔著一定距離,撫摸描繪著蘇昱的臉部輪廓。
真的和九幽一模一樣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蘇昱越來越像九幽,不論是外貌還是性格。但她知道,這是蘇昱,不是九幽!就算再相似,都不是。
蘇昱身體不好,蠱毒在他體內(nèi)越加厲害,時(shí)常昏睡,和九幽當(dāng)年情況相似。沐心慈遍訪了天下名醫(yī)、異士,只為幫助星芒救蘇昱。芒星研制了各種藥,每日定時(shí)給蘇昱服下,效果甚微。
蘇昱覺察到沐心慈來了,睜開眼睛。
“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你……哭了?”
沐心慈擦去眼角的淚水。“沒有,只有眼睛有點(diǎn)不舒服。”別開眼睛。沐心慈讓金釵把參湯端來,拿勺子舀起湯,吹了吹,熱氣氤氳成白煙,飄散。
“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
沐心慈心細(xì)的用自己的唇嘗了嘗湯的溫度,送過去給蘇昱。蘇昱喝完一口,沐心慈縮回的手被蘇昱一把握在手里。
“我們成婚吧。”
藥碗掉在地上,沐心慈一驚,故作沒聽見,蘇昱卻不許她含混過關(guān)。
“我說,嫁給我……”
蘇昱逼著沐心慈正視他的眼睛,沐心慈無法躲閃。她不敢看他的臉,只怕看見那熟悉的容顏會(huì)一下子崩潰了所有防線。
蘇昱與沐心慈的這段談話,被前來探視的鶯妃聽見了個(gè)正著。鶯妃悄悄的躲在殿門外,豎起耳朵偷聽。
“你不愿?”
“……”
“你可是在意后宮里的那些女人?”平時(shí)的那些個(gè)閑言碎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覺得沐心慈不是會(huì)在意那些閑話的女人,便沒多在意,不過是多養(yǎng)些人罷了。“你若不喜歡,我立刻下旨廢除后宮。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人。”
殿外,鶯妃聽到這兒,嚇得心臟幾欲從嗓子眼兒跳出來,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鶯妃不敢多做停留,連忙偷偷走了。
沐心慈默許了蘇昱的求婚。
夜里,金釵服侍沐心慈卸去頭飾,在一旁悄悄的流淚。
“你哭什么?”
“女皇陛下是一國之君,不愿哭、不能哭,就奴婢便替你流淚吧。”金釵哽咽道。
沐心慈心頭酸澀涌上來,嘆了口氣,朝殿外去,金釵連忙追上去,為她披了件黑色狐裘斗篷披風(fēng)。“外面在下雪呢,陛下等等,奴婢去拿傘來。”金釵在寢殿里找不到傘,只能去偏殿找找。
天蟬國又道下雪的季節(jié)了。
沐心慈沒有等金釵,把斗篷帽子罩上,踏入雪中。帽檐擋住了一半視線,好似阻擋了世界的探究。九幽穿著這斗篷披風(fēng)的時(shí)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
沐心慈吸了吸鼻子。
當(dāng)年九幽魂魄消失,天蟬國禮姜國國都遙遠(yuǎn),再者九幽本就是天蟬國的血統(tǒng),這里是他原本的故鄉(xiāng),所以沐心慈在蘇昱的提議下,同意將九幽埋葬在皇宮后的小靈山上。小靈山不大,就在興水宮旁,與那片樹林子相連。
九幽墓前積雪很厚。沐心慈刨開那雪,露出土壤。摸著那冰濕的泥土,就好像摸到了九幽冰涼的身體……沐心慈濕了眼眶。九幽的墳?zāi)购芎唵危挥幸粔K不大的墓碑,上面的字是沐心慈親手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