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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遠遠看著屋頂上那個十六七歲的自己,心里說不出的滋味。他就知道他會來這里。本該是同一人,現在卻因輪回逆轉,成了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既然是兩個人,那便不是同一個人了吧。九幽一想起,這個年少時的自己很可能會取代他,跟隨到沐心慈身側,心里就嫉妒得慌。沒錯,他真的好嫉妒。
他一定會愛上她的,一定會!
隴上老人叮囑過九幽,不能擅自出現在這些人前,引起混亂,否則,可能會擾亂時空,后果如何,他也不知道。
他們二人都是入侵者,不屬于這里。
九幽隔著衣料感受到貼心窩放著的那根珠釵,遠遠望著樓臺頂上那個他。
或許這樣是最好。如果他遭受果報,灰飛煙滅,正好有個人保護沐心慈,跟他一樣深愛她,無怨無悔。
九幽用這些安慰著自己、說服著自己,可心還是在痛。真的好想……和她在一起……
九幽手隔著衣裳捂住珠釵。那不只是一枚釵子,而是他藏在黑暗里不能說出口愛,是他繼續這趟無趣生命的所有動力。
阿音……
☆、第7章 夢未入定幽香來
九幽一身帶毒,體質已經改變,不會因為歲月改變而模樣變老。他與蘇昱只是有些微的差別,蘇昱正邁向成年,老成中還帶著些青澀,而九幽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九幽沒有多做停留,來鏡城也不光是為了來看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應隴上老人的要求。
隴上老人本來就年事已高,施咒耗費一番力氣,命都去了一半,前些兩天又不小心摔斷了腿,都是九幽在照顧他。
隴上老人說鏡城里住著他一位老朋友,可以幫他續續命。于是九幽背著隴上老人,去了老人說的“飛雪山莊”。
“小子,你其實大可拋下我,一走了之。”隴上老人在九幽背上說。
“你既是為了我而遭受磨難,我自是不會棄你于不顧。”九幽面無表情答道。
在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圣石便已毀,碎成千萬片碎片。他一身也沒剩什么術法,現在斷了腿,儼然是個廢物,帶在身邊只是個拖累。九幽雖無多言,卻一直照顧著他,沒冷著,沒餓著。
隴上老人氣息奄奄,虛弱笑,心里暗想:如此冷酷無情說話又刻板的毒物男人,內心竟是這樣溫柔。
“小子,不管怎樣,老夫都要謝你沒丟下我。”
“你不用謝我,我或許還需要你幫忙。如此而已。”九幽補充道。
老人也不生氣,還是笑呵呵的。
“你如果多笑笑,或許桃花運會好些,你懷里那釵子的會喜歡你的,你是個不錯的男人。
隴上老人老眼看見九幽臉頰上飄起絲紅潮。
花謝花飛,幾度春紅凋落。李睿繼了位,為燕皇,明宗。
陳國質子一行已快到燕京城。而今天,是燕皇李睿與左丞相二小姐沐心慈成婚大典的日子。
沐心慈已經收拾停當,坐在銅鏡前。李浣和丫鬟們忙碌的收拾。女兒要嫁人,李浣里里外外生怕哪里出了紕漏,虧了孩子。
有一件事,一直讓李浣納悶兒。前幾日,她把洞房花燭男女間要做的事給女兒解說了一通。她一張老臉講得通紅,女兒卻聽得興致缺缺的,面不改色。李浣一直想著,該不是女兒太小,沒有聽明白吧?唉,也難怪,連葵水都還在路上,沒來呢。
沐心慈把前些日子從床邊撿來的枯萎桃花瓣裝進小木盒里放著。這兩日沒花瓣,九幽是離開了?
“小姐,你把那些枯死的花瓣收集起來干嘛呀?”夏菱問,珠花別了朵珠花在沐心慈發髻上。
“這些……是重要的犯罪證據。”沐心慈說著,嘴角閃過陰狠的笑。九幽,看我見面怎么收拾你!由不得你不承認。
燕國天子的婚典,十里紅妝不足以形容。紅毯從皇宮一直鋪到沐府門口,路上兩邊士兵莊嚴肅穆,百姓挨挨擠擠、熙熙攘攘,笑嘻嘻的看十二歲的小皇后出嫁,進宮。
沐心慈已穿好了鸞鳳嫁衣。如今,這鳳袍又重新穿上身了。這一次,絕不會再如上輩子那樣!戴上鳳冠,從此,大燕國土之上,只有她一人能穿此鳳袍!
沐心慈走著,回頭——滿院桃花正凋落,風過,飛紅漫天。
沐心慈手心里攥著小盒子,里面裝的是九幽留下的花瓣……
坐上皇宮的龍鳳輦,沐心慈在整個燕國的注目下,再次成了燕國皇后。
蘇昱到燕京城的時候正是傍晚,才到城外便聽見城里熱鬧非凡。今日是燕皇成婚大典,他早想到會盛大非常,但進城之后看見那滿城紅妝飛花的場面,還是不由驚嘆。
燕國皇室,果然奢侈。
抵達皇宮時,已夜幕。皇城禁軍副統領江岸接待了他。別國質子,大燕皇室根本沒放心上,此番冷落也是故意讓陳國丟面子。不過戰敗之國,有什么資格受款待尊重?
江岸帶著一隊高手侍衛,把蘇昱帶去了皇宮最靠北的青蓮宮。
“七王子殿下早些安歇吧,江岸就此告辭了。”江岸抱拳告辭。
“多謝江統領。”蘇昱冷言道謝。
“殿下,讓紅纓來替你寬衣吧。”紅纓咬著唇,一雙杏眼怯怯的望著蘇昱,說不出的可憐。
“不用,你們都退下。”蘇昱只看了她一眼,吩咐幾人。
紅纓失望,與其余幾個婢女退下。
紅纓本是陳國安州府知府的女兒,因蘇昱路過安州府時恰逢大雨,安州知府竇光田殷勤的請了他去府上躲雨休息。
竇紅纓見了蘇昱,一見鐘情,蘇昱走了之后茶不思飯不想,害了相思病。竇光田遍尋大夫都治不好,最后竇紅纓下定決心,自貶身份進宮為奴,去了蘇昱身邊當宮婢。
竇紅纓去了蘇昱身邊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愚蠢。這個男人是不會愛上任何女人的。他從里到外,都是冷的。他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