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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這廝玩陰的——杜遠道行尚淺,一時搞不清楚這手段關竅,只覺得自己著了道。他心下一凜,必須速戰速決!人家背靠家門,不定還有多少資源隨手就拿,自己孤身深入,戀戰等于自殺。
想到這里,立刻鼓動法力,將瑰仙劍激射而出,直取白墳。
是的,依舊以白墳優先!小爺來這里就是為了減除后患,其他人能不惹就不惹,麻煩多了雖然不癢但是疼。
鏗然巨響過后,仙劍彈回,那法力遮罩金光大振,也隨著沖擊瞬間破碎。但至少那一瞬,它挺住了,相當一秒無敵。
就這一秒,安倍晴明已經準備好了后手,只見他從腰間摘下一條叮當作響的骨鏈,向杜遠劈頭甩出。
那骨鏈看上去,更像是當日蒙古薩滿班扎大人的掛件,由許多不知名動物的骨頭串聯在一起,松散結扎而成。
一經甩出,在空中未等落地,他又拽出一只鈴鐺狂搖起來,那骨鏈聞聽號令,立刻如蟒蛇大椎般盤恒扭曲,一圈圈堆成塔狀,砰然漲起數十倍,轟地一聲當頭罩下,生把杜遠死死扣在其中!
哎呦要命了……后者在里面發力連擊,根本破不出去。好在骨縫之間有許多縫隙,沒有徹底封閉神識外溢,瑰仙劍依然在外悠蕩。此刻被主人催動,調轉劍身,朝著骨塔外緣無數枝杈砊砊猛砍,頓時骨渣四濺,削平了不少。
中了“滅符”的仙劍,威力大打折扣。杜遠不敢讓仙劍垂直激射,因為自己還在里面,一下子串糖葫蘆就不美了。但揮砍減弱了不少力道,若想破籠而出,還需要時間。
饒是如此,大陰陽師已經十分心疼了。這法器歷經多少歲月、收集多少異獸骸骨、煉化多少回才完成?讓人這般亂砍,不揪心才怪。
待他俯首腰間,又想挑選下一件法寶時,靈配府的大門無聲洞開。
“何事喧嘩?”
一前一后又走出兩個人來。前一個白衣勝雪,問話的也是他。
安倍一轉頭,“哦,謝長老,不好意思驚動了您……”
“驚動我倒沒什么,鐵老大還在里面開會呢,你這轟隆嘩啦地,能不能輕一點啊?”
聞聽“鐵老大”三個字,大陰陽師臉色一變,“給您添麻煩了,我收了這妖孽就走。”
“妖孽?”后面一人玄衣如皂,卻是西款,還帶著一頂小禮帽。他湊上前向臺階下張了張,“嚯,大家伙都祭出了,里面是是什么?恐龍還是猛犸?”
“哦,大無常見笑了。”安倍彬彬有禮,倒是與扶桑列島表面氣質一脈相承。“這里面是一位偷渡客,他擅闖冥界,且正在追殺我的門徒。”
“偷渡客?既是偷渡,還敢如此囂張?”冥界的大無常,只有邁扣一位,來者的確是他。他的好奇心被勾起,遂道,“你且放開,如果所言非虛,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直接把魂拘走不就得了——”說著,他從黑西服側袋里摸出那根亮閃閃的細銀鏈。
安倍猶豫不決,不等他做出決定——那場中骨塔忽而發出劇烈呻吟,如同腹脹的病患,七扭八歪,蛹動不停,俄爾轟然爆開,將骨渣筋膜灑落一地。
氣浪撲面而來,臺階上四人均不自主抬手擋了一下面門,帶放下袍袖,但見原地又憑空豎起一座骨塔,約合四丈來高,造型古樸,飛檐吊斗一應俱全。剛剛就是它,從內里暴漲,硬生生撐破了大陰陽師的法器。
“瞧瞧人家,這才叫塔呢——”邁扣由衷贊嘆,被后者氣勢所折服。“哎呦不對,這塔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話音未落,金環擼起,一名青年生龍活虎從塔內瞬移而出,未等站穩口中就喊著,“還有什么?再來!”
這股子囂張之氣,直沖霄漢。
邁扣失聲大叫,“哦買嘎——”
那青年也一瞪眼,“哦邁扣!”
兩人同時躍起,在空中一把撈住對方右手,攜手落地后,又順勢面對面撞了一下肩。
“阿杜!你這家伙,沒事老往下面跑什么?還偷渡,真是笑死人了……”
“哥哥有所不知,我是追蹤一名妖孽而來,沒想到她在這里有后臺。”
邁扣聽杜遠這么說,轉頭望了一眼白墳,“那個家伙?是夠丑的,不過丑不入罪。但若論妖孽造型,的確她比你更有說服力。”
“莫要聽他一面之詞——”安倍晴明急了,他作為日督之一,在靈配府的地位遠不及唯一的“大無常”。“這位門徒只是日常幫我料理人間瑣事,偶爾也做做線人,對冥界是有功的,斷不能任人凌虐。”
“瞧瞧,”邁扣又朝杜遠一笑,“一旦開始走司法程序,各執一詞是慣常現象,這就開始扯皮了。不過,兄弟我信你!”
兩人喜相逢,第三次見面已經算是老友。杜遠有了仗勢,遂一挺胸膛,“線人?賤人還差不多!此妖在扶桑專司收集青春少女面皮,用以美容養顏;剝了皮還不算,又把人家骨骸磨成粉制作骨瓷釀酒,其惡行罄竹難書!安倍晴明,你的門徒就是這樣教育的?那你也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