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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夢嗎?達芬奇耶——”手冢感嘆。
“雖敗猶榮?!睂m崎已經開始認輸了。“我們要不要也過去打個招呼?我正好有帶名片來……”
只有歌川國芳是江戶時代土著,并不知達芬奇大名。他望著周昉問,“你們在說誰?此人很厲害是嗎?”
周昉緩過神來,把杯子放在托盤里,撣了撣手上的殘漿?!啊U厲害的。你知道,我向來對西洋畫不感興趣,他們的繪畫技術過于重視描摹光影,缺乏精粹提煉。如果說東方藝術是詩歌,那么西方藝術就是繁冗的小說。但此人不同,雖然他用的技法和其他人區別不大,可是總能透過表象直接鎖定被描繪者的靈魂。讓觀者仿若與畫中人同室而居,息息相通……此等近乎神技!”
聽了他的介紹,歌川心生沮喪,“……得,這比賽太難了。西洋隊僅此一位已然超凡入圣,更別說還有倆呢!這可怎么玩?”
周昉貌似也沒底,他低頭瞧了瞧睡得口水直流的醉漢唐寅,又想了想年輕孟浪的杜遠,微微搖了搖頭。
不多時,杜遠笑嘻嘻回轉,關好房門坐下,向大家展示收獲。在他衣襟下擺——赫然寫著一串極度傾斜的拉丁字母,vinci。
他得意道,“全稱,看見沒有——列奧納多?迪?皮耶羅?達?芬奇。他老人家平時省略中間名的,今兒破例簽了個完整版!”
手冢拉過他的衣角仔細欣賞,又羨又妒?!安诲e不錯!怎么一股子壽司味?”
“哦,太倉促,臨時用手指頭蘸著醬油簽的。”杜遠嘴都笑歪了,“這衣服我決定不洗了,回頭放鏡框里裱起來?!?
歌川伸頭過來追問,“杜桑,另外兩位什么來頭?”
杜遠一撇嘴,“人家傲得很,愣是沒理我。只有芬奇老爺子平易近人?!?
余者一陣唏噓,均感遺憾,各自打消了請對方同屋一敘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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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朗星稀。
酒香彌漫在京都御所上空。這一方偏殿內鼾聲如雷,充滿人類藝術史上罕見的跨代共鳴。
直至第二天正午,日上中天。
御池庭前的花園里才熱鬧起來,數十位宮女張燈結彩,把花園裝點得五色繽紛。
論身體強橫,杜遠在這撥人里倒是最佳,他根本不缺覺,只是打坐養了一夜神。此刻被外面嬉鬧聲吸引,來到花園看新鮮。
他高坐一塊假山石上,向四面打量地形。
忽而感到一陣細不可查的法力波動,從身下隱隱上浮。那感覺,有幾分熟悉,似乎和補天石撕開空間時的狀態有些接近。
他心中暗自稱奇,莫非這御所內藏有補天?如果是,那可來著了。什么白墳姥姥,打不過可以不打。什么鳶屋重三郎的家人,救不了可以不救,那些都是支線任務。
唯有這補天石,是丹園使命所在,維系著丹老的重托。一旦發現,斷無錯過之理。
忽而一位熟人行了過來,遠遠望去,卻是伶牙俐齒的紅葉狩。但見她腋下夾了一捆卷軸,一路走到院中,嘩啦一下拋在地面,對正指揮宮女布置的煙夕羅道,“姥姥說,你找來的本土當世十大畫師都是庸才,她老人家一個也沒看上。都遣散了吧——”說著,她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煙夕羅大囧,詫異道,“一下子遣走十位?參賽者少了一半還多。我不信,我要親自去問姥姥……”
“哼,信不信由你?!奔t葉狩轉身就走,“姥姥還說,九個人足矣。寫容繪典不是賞櫻大會,不是人越多越好。就讓歌川國芳、東洲齋寫樂和那位宮崎什么的代表扶桑就好?!?
煙夕羅還是不服,“姥姥現在何處?”
“不信自己去問!她老人家正在地宮……”似乎意識到失言,紅葉狩警惕地向四下看了看,收住話題揚長而去。
杜遠縮身隱在假山下,心里不住打鼓——地宮?這御所他也算來過兩次了,竟不知還有地宮。想到這兒,他下意識抬眼朝紫宸殿方向瞭了一眼,那巍峨建筑此刻尚在,并未被燒焦。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杜遠無暇細想,偷偷用神識鎖定煙夕羅,著意跟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