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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非經非咒,僅僅像是開導老友,卻引發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一道半透明身影倏乎坐起,是全裸的,長相與吳道子一般無二。眾人有見過靈魂的,也有沒見過的,比如海巡隊員7021,已經躲到淳于帆背后瑟瑟發抖。
老吳的靈魂蒼然開口,“唔……等半天,既沒上天也沒下地,怎么也沒個接我的人?法海大師,你有什么主意?”
法海笑了,將手中毛筆撤回,平攤著道,“圣者遺物是之為圣物,自可以魂器盛之。你如暫無更好去處,不如蝸居此筆——他日如若有機會,再給你換個肉身鼎爐。”
老吳沉吟半晌,“善——也不用換了,吾愿自此以筆為身。多謝大師點撥!”
說完整個靈魂飄忽而起,漸漸扭曲成蜿蜒一線,法海手腕輕抖,將其逐段牽引到筆中,一絲不漏。
俄爾,那支尺長狼豪流光溢彩,散發出灼灼精華。法海低頭俯察,微笑道,“圣者藏于拙,達者不外露。”
那毛筆嘆息一聲,“受教……”遂散去光華,恢復污濁斑竹體態,再無半點聲息。
法海轉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杜遠頭上,把筆遞了過來,“杜小居士,這里貌似只有你和藝術行業沾邊,便宜你了。”
杜遠下意識接過,喃聲道,“我是道門散人,和你佛家居士無關……”
法海俏目一豎,雙手掐住纖腰,“呸,道門的散人也叫居士——這都不懂還出來混江湖?”
杜遠哆嗦一下,模仿畫圣語氣嘆息一聲,“受教……不過,我這次進塔,其實是來請老吳出山的,沒想到他竟然先掛了……這可如何是好?”
遂把外面偶遇宮崎俊一行人的事簡要說了一遍,又把手冢治聰的故事復述一番。
堪堪講到河童族安競長老時,人群中兩人同時“咦”了一下,一位是招財貓夕又米,另一位正是河童阿依斗。
后者搶步上前,跪伏在地,“既然已到鴨川,請恩公釋放我所有族人重歸故里。我自愿為奴常伴恩公,鞍前馬后端屎端尿……”
噗——紅袖忍不住笑場,“阿杜這個年紀早就不尿床了,要你這保姆何用?”
杜遠也連連擺手,“對啊對啊,你放心,我這就把你們弄出去。奴不奴的可千萬別,咱們人人平等,不興那些俗的……你我以兄弟待之即可!”
李靖撲扇著翅膀飛到墻邊,用夜梟的喙把瑰仙劍拔出,送還杜遠手中。囑咐道,“既如此,你且大膽去吧。那些人的忙,能幫就幫,幫不了也別勉強。反正你的任務就差補天石了,可別又生枝杈。還有那支筆,也收好咯,興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法海從吳道子遺體身上摸出筆盒,幫杜遠把魂器大狼豪端正鑲嵌其中。
杜遠謝過諸友,暗暗握了一下紅袖的手,“大家放心,我先去了。你們暫且歇著,不定什么時候我還需要大家幫忙呢!”
說完手腕一轉,拿神識鎖定了阿依斗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箱,金環一道道擼起,瞬間轉移出塔……
小茶亭里,宮崎、手冢、歌川三位畫壇巨匠,正圍著桌上骨塔嘖嘖稱奇。
宮崎俊率先提出破解,“這小東西,難不成是一件空間法寶?不然杜桑怎么瞬間隱入不見?如果是,那可厲害了!比我創作的‘哈爾的移動城堡’還牛掰!”
手冢治聰搖搖頭,“論科幻題材,你可不如老哥我。我看這東西大概是個穿梭機,咻一下把人弄走,咻一下又把人弄回……”
他剛“咻”完,金環再次爆閃,院子里憑空多了一大堆箱子和兩個人。
杜遠一抱拳,“出了點狀況,各位前輩久等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本地土著河童阿依斗先生——”
阿依斗學杜遠的模樣抱了抱拳,忽然想起自己是倭島土妖,遂又改成九十度鞠躬。
手冢治聰大奇,起身來到近前,圍著阿依斗轉了兩圈,“真的,真是河童!引我穿越的那位安競長老和他長的一樣,只是更老些。”
不提還好,一提起長老,阿依斗淚流滿面,“安競爺爺已經故去,是被酒吞童子害死的。多虧這位杜恩公,幫我們族人報了仇!”
此言一出,三位大師都吃了一驚,“酒吞童子?你是說,這位小杜桑干掉了大名鼎鼎的酒吞!”
杜遠忙道,“非我一人之功。”
話雖謙遜,但等同默認了事實。令三位老者刮目相看。
手冢一拍大腿,“得,就你了!杜英雄,請務必隨我前往江戶時代拯救鳶屋重三郎和他的家人。咱們參賽拿不了頭名也不怕,你直接除掉白墳姥姥就行!咱可不是好勇斗狠啊,好歹也算為民除害吧!”
杜遠點點頭,“我想過了,此行可去。即便除妖難以得手,至少還有機會救人。但眼下需要先辦一件事,各位——請幫我把這些箱子打開,放河童一族重返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