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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指了指羅盤,又指了指酒莊,表示身負丹老神識的特定目標就在里面。紅袖讓她留在葡萄園里看車,自己和杜遠一前一后,翻過矮墻,躲避著攝像頭的角度,慢慢接近酒莊。
這建筑比較大,占地一千五百多平米,還分上下兩層。紅袖示意張遼搜索上層,自己檢查一樓。張遼點頭,做了一個“要小心”的手勢,沿著墻角的石縫攀爬,迅速上了二樓,有一扇走廊窗戶虛掩著,他輕輕撥開,鉆了進去。
歐洲傳統建筑,戶型寬敞,這酒莊尤其夸張,每一層的挑高都有天朝尋常民居兩層高。走廊里燃著一排壁燈,居然用的是大蠟燭,火苗跳動著,忽明忽暗。
杜遠沿著走廊深入,發現一道門開著,里面無人。遂閃進去查看,貌似一間辦公室,有橡木桌子和大皮椅。和現代都市不同的是,墻上掛了一顆巨大的野豬頭標本,面目猙獰,獠牙外撅。對面墻上還有一個槍柜,里面豎著七八支滑膛獵槍,擦得油亮,絲毫沒有銹蝕。看這布置,和酒莊沒什么關系,倒更像個獵屋。
忽有腳步聲傳來,杜遠不想過早暴露,以免給其他人帶來麻煩。伏在了一排大皮沙發后面,地上有地毯,毛屑弄的鼻子有些癢。他干脆捏住了鼻子,用嘴呼吸。
兩個人進了房間,說的果然都是法語,鼻音很重,還有明顯的小舌音。后面的一位道,“又整夜沒睡。我得先來一口,你要不要?”先進來的人在辦公桌前翻抽屜找東西,回答說,“留著自己用吧,我不碰那些。佛朗索瓦先生的雪茄煙盒你看到沒有?”“沒。現在誰還吸那玩意,只有這些裝貴族的老家伙拿來擺排場。”“閉嘴。你活膩了嗎?別連累我。真該找個牛油果把你的菊花塞起來。”后面一位抽著鼻子似乎在吸食什么東西,也不在意辱罵,嘿嘿笑著。前者像是找到了煙盒,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間。
杜遠爬起來,放開捏著鼻子的手,慶幸自己的聽力還湊合。看來這里有位叫佛朗索瓦的家伙主事。如果胡師兄在這里身陷險境,一定與主事者有關。他決定跟蹤這兩人,去看個究竟。
通過走廊,下了樓梯,兩個穿著西裝的家伙來到一樓餐廳。這餐廳很大,有兩排石柱分列,中間一個長長的餐桌,一頭坐著一位銀發胖子,六十多歲的樣子,系了條餐巾,正享用著早餐。另一頭坐了一位亞洲人,四十多歲,面目清矍,儒雅中帶著威嚴。一身三件套的老式西服,還是棕色粗花呢的。長發向后摟起,油光錚亮,好像隨時可以扎起來在頭上挽成一個髻。他沒有動眼前的培根和水煮蛋,只是端著冰水,從容小呷。與對面饕餮的胖子相比,似乎他更像這里的主人。
杜遠悄悄跟了進來,趁人不備,掩身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豎著耳朵偷聽。
“親愛的朋友,你沒有胃口嗎?今天還有一段漫長的旅途,餓著肚子可不行阿。”
“佛朗索瓦先生,感謝你的好客。不過,我并不是自愿來到這里的,也沒有同意再繼續這段旅程。如果你不介意,我應該告辭了。”
“不不不不,你必須留下,并且遵從主人的安排。親愛的朋友,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關注你的可不是我,我只是奉命把你請來。”
“哦?這倒是讓我有了一些興趣。大家都知道佛朗索瓦先生在黃金海岸遮天的實力,還有誰能命令你做事呢?”
“呵呵呵,總有一些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凡人皆有一死,只有圣者可以永生。你聽說過這句話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貴國圣殿騎士會的箋言,你和他們有什么交集?”
“我很榮幸地告訴你,上個月,尼古拉斯大人隕落了。而我,遞補成為圣殿八位騎士之一。雖然只是末席,這一生也可以滿足了,不是嗎?”
“恭喜你了……我更感興趣的,現在的首席騎士是誰?”
“是我。”第三個聲音突然出現!大廳里所有人向門口看去,一位長者出現在哪里。這人腰桿筆直,身材很高,像一只長矛戳在地上。頭上的白發與下巴的白須聯成一體,鷹目中兩顆淺灰色的瞳孔,讓人看不清他的目光焦點在哪里。此人衣著考究,纖毫不亂,渾身釋放著凌厲的殺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