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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微微驚呼,全都抬眼看向空中。從淳于帆的角度望去,那劍正處于自己和驕陽之間,日光強烈,不由瞇起了雙眼。耿颯就等這一瞬間,又是一聲叱言,那長劍聞令傾側,化為一道四尺精芒,直射目標。
淳于帆見對方動了術法,勢不可擋,也即張開雙臂,白鶴求偶般向前連連扇動,身形隨之向后掠去,避其鋒芒。那道精芒受耿颯神識牽引,不斷修正航線,直若一枚智能導彈,緊追大喵不放。淳于帆已經退飛到木椅處,墊步上了椅面,又是一向后縱,直躍上了丈許高的鑄鐵香爐。那精芒一路逐來,不及變向,轟然釘入爐身!兩寸厚的鑄鐵,和豆腐差不多,被倏然穿透。
大喵眼見公器被毀,動了真火。單足立于香爐檐口,右手拇指掐無名指壓住小指,合攏食指與中指,如劍簌出,伴著口中短促真言,遙對耿颯隔空虛點。
這兩人此刻相距十五六米,誰也沒想到這一虛指會有何實質效果,大多以為觀主想要指著對方,痛斥他的無禮。只有耿颯不這么想,因為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一指的威力。
這是一種類似精神沖擊波的攻擊效果。中招的耿颯,向后震退了一尺——不,那不是他本人!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一個虛幻的耿颯,赤裸著身體,從他披著道袍的真身中震蕩而出,向后退了一尺,青色的輪廓,如煙似幻,仿佛受不了外界的風寒,哆嗦了一下,又急急飄蕩,鉆回肉身。呆滯的耿颯,好像靈魂剛剛歸位,一時想不起剛剛發生了什么,腦海里一片空白,手上失去了長劍,如同傻了一樣,立在當場。
大喵天師從香爐上緩緩落下,形似一片孤云。他輕吹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模樣和一個剛開完槍的牛仔差不多。“這,才是茅山劍指。辟邪驅魔,殺鬼凈身。”
觀主連扳兩陣,三清宮道眾無不雀躍歡呼,將觀內的喜鵲驚飛,只當這些人類瘋了。剩下唯一一位龍虎山劍客,并未驚慌,抬手啪啪啪鼓了三下掌。“好手段。這都是大洞真經原本記載術法嗎?果然不愧道家三奇之首。正一龍虎山丹成子,愿領劍指一戳。”
闞哲見丹成子下場,似乎頗有顧忌,忙不迭將耿颯攙扶到南側靠近觀門處,打坐調息。此時場內氣勢傾斜,三清宮已然占了上風。淳于帆沒像其他道眾一般激動,他觀察這位丹成子,臨淵峙岳,氣息悠長,定然不是善與之輩。也自靜心守一,抱了見招拆招的心。
丹成子從背上緩緩抽出劍來,兩手一分,居然是雙劍。臉上還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對手,“貧道這對兵器,一名為‘拆’,一名為‘遷’,這里如果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提前搬家,以免追悔莫及。”
登時就有兩位道眾站出來叫罵,說妖道還敢嘴硬,若不是觀主宅心仁厚,你們早就橫尸當場了,哪還有這等閑心講笑?
丹成子也不答話,雙劍一交,錚然作響,牙齒在舌尖一咬,噴出一口血沫,沾染在劍身之上。那喚作“拆遷”的雙劍,久旱逢甘露,倏然將鮮血吮吸干凈,離得近的人,似乎聽見了饑渴吞咽的咕嚕聲!
這兩把劍,得了主人精血,活轉起來,相互又是一交,發出一聲驚天鳳鳴。交口之處,轟出一波V形幻刃,左右縱橫丈許,如同一把巨型天剪,向淳于帆攔腰襲來,其勢銳不可當!
大喵天師不明深淺,未敢輕易接招,只能故技重施,如白鶴倒飛,腳尖剛一觸碰木椅,大剪刀已經剪碎了它,千百木屑八方亂飛。幻刃鋒芒不減,大喵繼續后縱,復又上了香爐檐口,那剪刀隨形跟至,又是轟然一剪,直將半噸多重的鑄鐵香爐攔腰剪斷!上半截應聲跌落,生將青石地面,砸出一眼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