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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遠接到寮房巡照道人的通知,換了件尋常道袍,也來到大殿前,混在一班小道士列中,心說這又是要搞哪門子大法事?大喵也不說清楚。得了,先看看熱鬧再說。
殿前廣場上,擺放了一張仿古木椅,淳于帆披掛了天師法袍,端坐在上面,除了一張略顯呆萌的臉,處處都顯得非常正式的樣子。二三十名道人,分列東西,站的筆直。
三位來者已經(jīng)邁入了廣場,停在南端。氣定神閑,與觀主遙遙相對。雙方都不發(fā)一言,場面出奇的安靜。那三位道人,只是拿眼睛死死盯住淳于帆,分別傳達出冷漠、不屑和吃定你了等三種惡意信息。
知客見了,趕緊說請進前講話,這一句還沒說完,離他最近的一位道人袍袖里隱隱動了一下,知客就一屁股向后,倒飛了出去。在旁人眼里,好像被空氣撞了一下腰。
大部分三清宮的道士,眼里都出現(xiàn)了怒色。淳于帆把右手離開椅子扶手,搖了下手指,兩名雜役趕緊跑去扶起知客道人,退到后堂診治。
淳于帆淡淡地開口:“三位天師遠道而來,敝觀上下深感榮幸。全體至誠相迎,又何故出手傷了知客?”
中間一位來者,也開口了:“人言宜蘭道統(tǒng)鼎盛,不曾想連個迎賓都沒有,還要知客直接出門,是不是號房和客堂統(tǒng)共加起來,也只有一個人打理呀?”其他兩個人聽了這譏諷,面上也露出明顯的冷笑。
淳于帆面無表情,“此言差矣。我三清宮以造福鄉(xiāng)民為己任,素來不貪不沾,不巧取豪奪,也不沽名釣譽。養(yǎng)不起太多游方,也收不了太多散人。自然無法與龍虎山濟濟之眾相比。”
這話回的夠酸,明擺著是說,你龍虎山又貪又占,既巧取豪奪,又沽名釣譽,所以才養(yǎng)得起一大幫人。我們地兒小,人品高,才不稀罕和你比這個。
三位龍虎山道人的臉色又變了,恢復了剛進門時的陰冷,甚至更陰,更冷。左邊一位,踏前一步,啞著嗓子道,“正一龍虎山闞哲,領(lǐng)教茅山道法,請觀主出手。如貧道敗陣,自斷一指離開,永不再來。”淳于帆端起典造道人送來的茶杯,掀開蓋子吹了口氣,“如果我敗了呢?”闞澤一笑,“嘿嘿,如你敗了,無需自殘。將上清大洞真經(jīng)交于我手,即可免除賭約。”
淳于帆點了點頭,“我就知道,都是奔著書來的,實在沒什么新意。我且問你,張問初在龍虎山地位如何?可在你們?nèi)酥希克麤]本事拿走,你們憑什么自信?我茅山上清大洞真經(jīng),六卷三十九章,自東晉楊羲始,大成于南梁陶弘景,均為茅山先祖,緣何需要交給龍虎山?你若非要借閱,也無不可,但凡茅山上清一脈,觀中均有摹本,何故千里迢迢尋到臺灣來?宜蘭的大腸面線不錯,你們出門右轉(zhuǎn),吃上兩碗就請回吧。”
接連兩次斗嘴,龍虎山都沒占到便宜,氣勢頓時矮了一頭。心有阻障,法必受制,這是斗法者的大忌。闞哲也不多言,向天高抬右臂,手上虎口一開,背后斜插的長劍,似乎受到感應,如同活物一般,倉哴一聲跳出黑鯊劍鞘,自動躍入主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