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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笑了。其實,我和行端的觀點,方向是基本相似的。只是他習慣使用大量古典經文來論述,而我更習慣運用現代概念來佐證,不可避免的,就有了誰的表述更準確的文字之爭。現在想起來,那時還是過于糾纏細節,乃至有些偏離了考察的目的本源。
概括地說,我傾向于,這是一次偶然形成的自然界脈沖磁云,規模很小,但是足以把一些體積很小的物體——譬如一支毛筆,從異地分解后移送到眼前又合成原貌。這個“異地”,也許并不遙遠,可能是三三一洞窟內某個被后人忽略的角落,或者干脆就是千年之前壁畫打底封泥時混雜進去的。這個理論,你們可能從盛傳一時的“費城實驗”中聽說過。
而行端傾向于,須彌芥子之說。這支毛筆是存在于一個芥子空間內的,如果把沙鳴山比作佛經中巨大的須彌山的話,這個如同菜籽般的小小化外空間,恰好在三三一窟內打通了一個蟲洞。讓巡邏隊員無意中探入,取走了它的藏品。
當然,我們的論點都缺乏足夠的佐證,只能記錄在考察日志的備忘錄里,沒有被當作定論。直到第十一天,一個巨大的意外打破了僵局……
邊鋒見信誠停了下來,開始閉目默念佛經,于是主動接下這個話頭,繼續對“賢達”進行講述:
我作為這支小隊的負責人,最擔心的并不是無法破解謎團,而是所有成員的人身安全。畢竟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學者,沒有應對極端情況的經驗,也沒有經過必要的生存訓練。事實證明,這個擔心不是多余的。
第十一天,經過與上面溝通,批準我們撤隊。將這次事件的考察報告,作為諸多未解事件之一,在七四九局封存起來。命令下來時,已經是下午了,大家連續多日都沒休息好。大部分人聽說要回家,都有些興奮。各自整理行裝,打包器材,準備在第十二天一早,跟接應車隊離開。
可是,就在這天傍晚,出了事。這里的白天比較短,才過晚上六點,天就黑透了。綿陽九院借調來的杜博士兩口子,還在三三一窟內拆分X光機,看他倆人單力薄,安保組的止正叫了一名身手矯健的老兵去幫忙。其他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開始張羅著,在三三一洞口下面合影留念。有的負責打燈,有的負責搬椅子,場面很熱鬧。林主編負責擺弄相機,催促大家快點,說山后來了塊烏云,怕是要下雨。被其他人好一頓取笑,這地界,下雨比下人民幣概率還小。
人還沒站齊,就聽身后一陣驚呼,叫聲很大,所有人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呼聲是從三三一窟里傳出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的聲音一齊發出的!
大家急忙奔向洞口,跑在最前面的,都是有身手或者修行在身的,比如止正、我,還有信誠法師。我們仨最先進門,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三三一窟內,東方藥師經變畫前,一團波動的藍色光芒,正將杜博士夫婦緩緩吞噬,那名來幫忙的安保員,拼命往回拽著他倆的胳膊,那光芒瞬間爆發了一下,把他們三個全部拉進了體內。然后,迅速地反向收縮,像一片被烤干的水痕,在壁畫上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四五秒鐘時間。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旁觀者,面對接踵跑進來其他人的慌張提問,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面墻,還是那面墻。那幅畫,還是那幅畫。那些曾經站立的人,就像從未來過一樣,從這個世界里,徹底離開。沒來得及揮手,更沒帶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