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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聽了,眉頭一皺,嘬口唿哨一聲,驅使二皮三皮老皮從鍋蓋后面拖來藏匿的雙肩背包。當即拉開拉鏈,現場校驗起來。
先是拈著蘭花指拎出一條男式內褲,杜遠急忙道:“不打緊,新買的。還沒穿過,很干凈。”姑娘啐了一口,扔在一邊干燥的案板上。復又探手進去,又拎出更小的一條男式內褲!
杜遠額頭見汗:“這條也是干凈的。”姑娘看了看他,狐疑地問:“你這腰身,有這么袖珍嗎?”
杜遠猛然想起,小啞巴還在外面等著,眼見這里主人沒有惡意,還算安全的樣子。于是一拱手:“稍等一下,還有個小兄弟在外面,我叫他進來暖和暖和。行嗎?”姑娘見他說得真誠,背包也在自己手上,不像脫身之計。點頭答應了。
少頃,杜遠攬著小啞巴隔墻躍了進來。姑娘隔著窗子喊:“那邊是院門,別總翻墻跳窗的,壞了我的門風。顯擺你跳的高嗎?”
吉林的初秋,早晚溫差大,小啞巴確實在外面待得手腳冰涼。杜遠讓他坐在爐灶前烤火,四只小獸也圍過來看新鮮。小啞巴試探著伸手去摸最小的老皮,許是因為主人在,老皮并不躲閃,反而順著小啞巴的胳膊跳上肩頭,拿他的耳朵來蹭癢癢。小啞巴一邊縮脖閃躲著,一邊難得地咯咯笑了。
杜遠第一次聽小啞巴發出聲音,知道他聲帶沒問題,再加上之前了解他聽力也很好,于是判斷十有八九不是真啞。心里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那姑娘左右看了看兩人,問:“這就是你那小兄弟?”“是啊,有點瘦是嗎,他不大愛講話。”“呸,說句真話會死嗎?明明是個女娃。看年齡也不會是你生的,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就報警了哦,告你拐騙!說吧,你倆到底什么關系?”
杜遠登時蒙圈,瞅瞅小啞巴,畢竟少年心性,“他”正自顧和四只小獸耍成一片,毫不理會他們的對話。
連忙推著姑娘,到這個大作坊的對角一隅:“可不敢亂講,你確定?”姑娘緊盯著杜遠看了足足一分鐘,恍然大悟,拍掌笑道:“我明白了!你肯定不是騙子。因為……你是個白癡。”杜遠先是飛快點頭,又是拼命搖頭,最后,還是慢慢點了點頭。“如果你說的對,那我就是白癡吧,不算冤枉。”遂壓著聲音,把小啞巴的際遇一五一十說給姑娘聽。
故事講完,姑娘眼眶有些濕潤。一挺身,大大方方與杜遠握了個手。“我叫裴紅袖,非衣裴,紅袖添香的紅袖。”杜遠知道,人家這才把自己當做朋友。心中歡喜,總算好人好報。于是也正式自報家門:“在下杜遠,杜甫的杜,遙遠的遠。”裴紅袖的手細白軟滑,被杜遠的大手裹著,握了又握,搖了再搖,掙了幾下沒掙開。一股子男子氣沖過來,不禁臉紅了。
這段時間,杜遠只見過文從心對張遼臉紅。萬種風情,于己無關。只能隔岸觀火,越觀越上火。今天終于有個姑娘對自己臉紅,胸口轟的一聲,心跳如鼓。眼前萬物消退,只留下紅袖笑靨。只盼歲月靜好,永駐此刻,一時間,竟然呆了。
裴紅袖收不回手,只能暫時憑他握著。支吾岔開話題:“你年紀輕輕,怎么說話老氣橫秋。一口一個在下、在下的,還時不時拱手作揖,這又不是古裝劇。”其實杜遠也是無心,自打腦中被強行灌入一本道書,就把自己當成世外高人——最不濟也是世外高人的弟子了。在言談舉止上也是嚴于律己,偷師電影里大俠的豪邁做派,根本混淆了修道與行俠概念差別。
聽到被姑娘點破,杜遠自己也回過神來。戀戀不舍松開手掌,任那些玉指從自己手心滑脫。強忍內心失落,也自找話題:“紅袖阿,聽說黃皮子會成精,我看你這幾只就是吧?”“胡說!沒聽過嗎,廣電下文件了,建國后動物不許成精。”頓了兩秒,兩人相視哈哈大笑,一掃剛才的小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