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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維空間!平行世界!”張遼也激動了,由于職業的原因,建筑師對空間概念有更深入的觸及。
“可以這么說,類似吧。畢竟人類的語言只是為解釋已知事物服務的,對未知事物的描述總是力有不逮,所以才會不斷涌現新造詞匯。但四維這個文字概念已經是最接近事實的了。記住,任何語言和文字,都只能輔助你接近它所要表達本質,完整的事實需要你的思考和想象參與完成。而思考與想象的區別在于,即有邏輯和衍生邏輯。”文從心稍微停頓了一下,自己也覺得這番話對于面前這倆瓜娃子而言,有些艱深晦澀,索性給一點消化的時間。接著又說:“這里不大,這個坡上庭院,加上坡下那個你們嘴里的垃圾場,也就是全部了。先賢設置了不變的空間亮度,即使沒有實體的光源,這里也始終是白天的樣子。這里所肩負的功用,類似安全屋。可以作為行動出發的起點,也可以作為行動撤離后的隱蔽點。”
張遼凝眉思索著,杜遠聽到“垃圾場”三個字,有所領悟:“原來……我以為我們穿越了,后來我又以為我們沒穿越,現在我發現我們的確穿越了。”說完他自己也覺得表達的有點亂,馬上補充道:“我們沒像小說里描述的那樣穿越到別人的身體里,或者什么不同的朝代。只是暫時穿越到了一個相對獨立的平行空間里,對嗎?是暫時的沒錯吧?”他隱隱害怕自己回不了家。
杜遠見文從心不置可否,信心受到了鼓舞:“我猜,我猜阿——是你帶著我們瞬移到這個空間的,那些垃圾,一堆一堆的,包括我的車,都是你每次瞬移時順便帶過來的東西……”張遼突然接口“施法范圍5平方米!球形截面面積。”
文從心這次笑的有點靦腆,甚至用右手捂了一下嘴。笑完下了個簡單評語“終于開竅了,不容易啊。看來我的糾丹不僅增強人民體質,還能提高一點點智力。不過,你這又是穿越,又是瞬移的,也真夠亂的。穿越必須改變時間,可以同時包含改變空間。而瞬移只改變空間。你猜我們屬于哪一種?”
杜遠卻一拍大腿,“不對!瞬移什么的,我好歹也是網游愛好者——應該想瞬走誰就瞬走誰,你帶著周圍那么多垃圾一起瞬,也太夸張了吧!”
文從心臉紅了一下,板起面孔道:“是瞬移,沒錯。你說的那種本體瞬移是有。但是,我不會。”見到杜遠又露出二哈的眼神,接著說:“我沒學過,我只是借助外物,做了局部空間整體搬運。”
杜遠忽然感到大腦有些蒼白,轉數偏高需要降降溫。好在張遼及時插入:“那么,從心,那位先賢,暫不管他想讓我們做什么,他老人家為嘛不讓我們多學幾本,一人一本怕不夠用吧?”文從心露出從未有過的神色:“我也問過,他說,怪力亂神,必遭天譴。”看兩個人毛毛的樣子,又道:“他還說,小小術法,不會引發上面的關注。如果動靜太大,施法者又駕馭不了施法的后果。結局只能灰飛煙滅。而且,世間根本不會記得曾有這個人存在。”張遼打了個哆嗦,飆上一絲尿意,連忙收起了貪念。
杜遠接口:“我倒是更關心那位先賢想讓我們做什么,如果是做慈善還好,要是作惡恕難從命!”其實他心里想說,如果是發財享福還好,要是吃苦受累就算了,這段時間里經歷的各種九死一生實在嚇人。他已打心里暗暗認定這文姑娘是位穿越古人,不免自己講話也帶著武俠劇的腔調。文從心卻不生氣:“說得好。我原本選定了張遼,現在看來他的朋友也沒錯。”“哦?選他干嘛?你倆到底怎么認識的?”
“那天周五,早上有大風,我路過建筑工地,一個民工從搖晃的腳手架上跌落,大概六層樓高吧,下面人聽到空中的驚叫都迅速跳開,只有一位穿著西裝戴著安全帽的工程師迎著沖了上去……”張遼呵呵一笑“我那天跟組去驗收,趕上了。”文從心繼續說:“心腸是夠好,可惜自不量力哎,那情況你能隨便接嗎?這么美好的清晨,我不想在早餐前看到兩塊油膩的肉餅,就伸手托了這位張工后腰一下,送點護身真氣。”“結果我接住了!”張遼興奮地卷起一只襯衫袖子,眼見整條前臂肌群瘀青一片:“只有點淤傷,骨頭好好的。倆人都沒事!當時大家都以為是奇跡,原來是從心你……”張遼望著文從心的眼睛,又冒出灼灼光輝,一副既然無以回報,索性以身相許的躁態。他順著往后講:“那民工兄弟在半空被鋼筋劃傷了大腿動脈,血一時不住,從心當即撕下一圈裙擺包扎好,幫我一起把人及時送到了醫院。”杜遠聽到這里,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文從心的白色長裙,果然下擺有些毛毛的線頭。“再后來我們就一整天沒分手,我覺得我找到了……”張遼徹底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
“那么,問題來了。那些追你們的人是誰?”這才是杜遠最在意的。
兩人尚未開口,突然不知從何而起——巨大的鐘聲響起,回蕩在整個空間里,嗡嗡作響,震耳欲聾。腳下的地面顫動不已。杜遠和張遼兩個有經驗川娃相視大叫“地震!”文從心也面色一緊,卻脫口低喝:“敵襲!”說完拉著二人就往小樓里鉆。
文從心在餐廳的地板上一跺腳,地面快速下降足有十米,張遼杜遠一時沒反應過來,齊聲驚叫,踉踉蹌蹌差點摔倒。一個寬敞的密室出現眼前。四壁巨石壘砌,正北方墻面鑲嵌著一面橢圓形丈許銅鏡。文從心在腰間摸出一根火柴,在鏡框上一劃,登時燃起青色的火焰,呼吸間火柴燃盡,鏡面開始波動,少頃,轉為流光溢彩。仿佛這不是一面鏡子,而是一扇窗子,杜遠可以看到窗那邊,迷霧散盡,顯露出幾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各個手持法器,正在開壇做法。隨著一張張黃色紙符被桃木劍挑起又拋入鼎爐,三人所在空間開始加劇震顫!
文從心恨恨地罵了一句:“青城牛鼻子!陰魂不散!”轉頭指揮大家靠近自己,集體移動到地廳中央一塊圓形石板上,又劃亮了一根火柴,將將燃盡時,猛一跺腳!張遼杜遠有前跌之鑒,十分機靈地迅速微蹲,草扎馬步,做足迎接下降的準備。可是,這回卻是向上的!
崩!石板下的粗大鋼簧彈起,三人被發射到四米高處,尚在滯空間隙,火柴熄滅。啵的一聲悶響,大家一齊拉長、扭曲,在張遼杜遠的慘叫小合唱伴奏下,消失無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