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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在二樓,餐廳在一樓。木桌上擺著一個木盤子,里面有兩粒青果,像是沒熟的大棗。杜遠顧不得食物簡陋,劈手抓起一個大嚼,剛才聽說“吃東西”三個字時,就發覺特別的餓。
邊嚼邊囫圇著舌頭說:“你還記得不?咱們在水里!江底!對,你昏過去了。太可怕了,簡直是噩夢!這里是哪里?咱們怎么來的?”張遼搖搖頭。杜遠咽下嘴里的果子:“我好像三天沒吃飯那么餓。”伸手又去捉盤里另一顆青果。
“那是他的,一人一粒。”一個淡然的聲音響起,這餐廳采光很好,說話的人就在門口,
白裙過膝,容顏素雅,舉止從容。張遼見了,頓時眼放柔光,食指微動。忙著介紹“從心,這是我朋友杜遠。杜遠,這是我……從心。”“文從心。”女子微笑著補充,接著又說:“你倆確實三天沒吃東西。”
杜遠一時百感交集,江底的最后畫面涌現腦海,卻不知從何問起,迅速梳理了一下紛雜的信息——她是誰,這是哪里,怎么來的,怎么會三天——最后選擇說出最大的謎題:“我們怎么上來的?”
文從心沒馬上回答他,先是注視著張遼吞下屬于他的那顆青果,莞爾一笑,滿意地樣子。然后說:“你們跟我來。”
院子不大,竹篾扎的青青籬笆,圍著一些未名花草。從院子里回頭看去,這棟二層小樓完全是仿古式樣,許是本地某小土豪為追逐風雅而建的鄉間別墅,杜遠在心里這樣定義著。
文從心并未停步,帶著兩人穿過庭院,順小山坡拐過一片楓樹林,眼前豁然開朗,大片的空地上,一座垃圾場出現在眼前。是的,一座垃圾場。出現在眼前。
要論這座垃圾場的特別之處,可以這樣描述:它不是一大堆垃圾,而是布滿一小堆一小堆的垃圾。這些垃圾很奇怪,一些是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歪在一起,一些是一大截斷樹和幾塊山石在一起,還有殘墻斷壁、報廢汽車等等。等一下,報廢汽車!?那不是我的車嗎?杜遠幾步竄到這堆垃圾面前!沒錯,他的這輛八年十萬公里二手車正靜靜地躺在這里,側臥的姿態,和那時最后的記憶完全一致。車身下還帶著一片江底的鵝卵石和泥沙,輪胎上掛著水草。只是水已干,草已枯。
杜遠圍著愛車轉了一圈,在車后備箱處停住腳步,這里有巨大的凹痕,像被圓形巨錘掄起來橫向砸了一記,顯然是導致飛車墜江的根源。奇怪的是,這個凹痕的中心點上插著一支短短的鋼筋。這是神馬玩意?杜遠試圖拔出來看看,沒成功。憋足了勁再試,又沒成功。張遼也過來幫忙,還沒成功。杜遠轉頭問文從心:“文小姐,你有鉗子嗎?”文從心靠近看了一下,搖搖頭說:“沒有。”杜遠剛想說算了,卻見文從心飛快地出手,像是從豆腐里拽出筷子一樣,將那東西拔出,攤在手心展示給大家——卻不是一截鋼筋,是一只弩箭的箭簇。
文從心隨手拋掉箭簇,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耳際的發絲,正色說道:“我知道你們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我會把我所了解的,慢慢說給你們聽。”說著,看了一眼瞠目結舌的兩個大好青年,繼續道:“然后,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去完成。”
“我們?”杜遠傻傻地看了一眼張遼,張遼也正看向他,目光一樣的傻。
“是的,我們。”文從心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