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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身子一震,反手一記左野馬分鬃,顯然使了大力,四柄長刀竟被他反手撥到一邊。老者并不趁勢追擊,而是抱定姿勢,大聲道:“一練拙力如瘋魔!”那四個黑衣人已趁機又舉刀,老者已經(jīng)身子一擰,動作卻比剛才慢了半拍,黏上了對方最側(cè)一方的黑衣人的手腕,同樣一記反方向的右野馬分鬃,嘴中慢慢吐出一句:“二練軟綿封、閉、撥。”就見那四個黑衣人猶如被漿糊黏住一樣,既不能隨心所欲發(fā)力,又不能輕輕松松掙脫。老者口中一字一頓地念道:“三練寸接、寸拿、寸出入”,手下一震,四個黑衣人猶如觸電般齊齊被彈開,不等他們彈出雙臂范圍,老者已經(jīng)又重復(fù)了一記左式野馬分鬃,卻是軟綿綿懶洋洋,口中也應(yīng)景地慵懶道:“四練自由架式懶龍臥。”身子仿佛倚在了那四個黑衣人身上,那四個黑衣人卻猶如被千斤巨石壓住,一副苦不堪言的神情。
龍海萍看得目瞪口呆,這位老人只用了一個動作,已經(jīng)將技擊的四重境界盡數(shù)展露了出來。她最初接觸這些古代功夫的時候,以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見了楊紫瓊的玄鐵重劍、特別是與賀宗平交手那一招后,她已經(jīng)對這個理論有些懷疑。現(xiàn)在看來,武功的境界深不可測,根本不是一個快字能代表的。
眼見那四個人快要支撐不住,黑衣人頭領(lǐng)突然不冷不熱地冒出了一句:“張真人,你用上百年的功力對付幾個無名小輩,也忒抬舉我們了吧?”
老者怔了一下,爽快地應(yīng)一聲:“好,我不用內(nèi)力便是。”
他力道一收,那幾個黑衣人登時緩過勁來,揮刀圍了上來。
老者對龍海萍喊了一句:“女娃兒,你可要看清了,我不用內(nèi)力,相同的招數(shù)使兩遍,便可將他們打倒,你只有這兩遍的機會。”說完一招白鶴晾翅,緊接著摟膝拗步、手揮琵琶、攬雀尾等一一施展出來,他一邊打一邊口中傳授技擊要訣:“上打云掠點提,中打挨戳擠靠,下打吃根埋根。身不舍正門,腳不可空存,眼不及一目,拳不打定處。貼身近發(fā),三盤連擊。”
龍海萍只覺大開眼界,她一直以為太極是強身健體的套路,即使在技擊中用到,也是防守的工具,沒想到這位老者一招招展開,全然處在主動進(jìn)攻的位置,只打得四個黑衣人節(jié)節(jié)敗退,毫無還擊之力。
老者打完一遍,氣定神閑地收勢,看也不看身后那四個黑衣人,只管問龍海萍:“女娃兒,你記住多少了?”
龍海萍自覺愚鈍,不好意思地說:“晚輩不才,只顧了聽道理。道理懂了五六成,招數(shù)卻沒怎么記住。”
老者微笑點頭:“這就對了。天地本無極,無極生太極,招數(shù)都是多余的,這套拳法重意不重招。你若能領(lǐng)悟得了其中的道理,遠(yuǎn)勝過你學(xué)一副空架子。”
他們兩個正說著,那四個黑衣人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揮刀再戰(zhàn)。
老者笑道:“再給你看一遍。”竟然不顧對方來招,兀自按套路使出第一招野馬分鬃,就在他將黑衣人長刀撥向一邊的時候,黑衣人頭領(lǐng)突然無聲躍起,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劃破夜空,從懷中摸出一柄短劍,直向老者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