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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海萍忙安慰道:“別急,別急,咱們還有一晚上的時間。一會吃完飯,老伯再想想。”
鄭老頭一瞪眼:“對啊!先吃飯,吃飯才有力氣寫信!你的豆腐還沒燉好?莫不成想餓著客人?!”鄭老太忙應道:“好啦好啦!豆腐可以出鍋了,你爺倆稍等片刻。”
梅吟雪默默望著龍海萍,一聲未吭,神情甚是,似有感激,又有歉疚,不安……種種不一而足。
龍海萍只覺心頭不能承受,向鄭老太道一聲謝,趕緊拉鄭老頭回了屋子。
晚飯是簡單的青菜豆腐,但是對幾天沒沾油星的龍海萍來說,還是不啻天下珍饈美味,她狼吞虎咽地扒了兩碗飯。其他三個人都被她風卷殘云的架勢嚇到了,鄭老太心疼地看著她:“瞧瞧這孩子,餓毀了吧?”鄭老頭嘆氣道:“我們倆一天就三個饅頭,他還分我一半,這么大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時候,能不餓壞嗎?”
龍海萍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鄭老太趕緊說:“使勁吃使勁吃,咱家還有呢!”龍海萍偷偷掃一眼三人,驀地發現梅吟雪怔怔看著自己,目光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沒等龍海萍看清楚,她已經不露痕跡地低下了頭,扒幾粒飯,慢慢咀嚼。
她是在為我難過嗎?龍海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又酸又甜的熱浪,她莫名其妙地呵呵一笑,大聲說:“你們放心!我身體好得很,餓不壞的!以前我們搞野外生存訓練,一包餅干吃一個星期都沒事……”她這話分明是安慰梅吟雪的,鄭老頭和鄭老太卻聽得云里霧里。
鄭老頭迷惑道:“什么……生存?餅干?是什么……”
龍海萍撓撓頭:“餅干,就是一種……干糧,對,干糧!”生怕他們再追問,趕緊岔開話題,連連稱贊鄭老太的豆腐做的好吃。
吃完飯,鄭老頭回屋繼續寫信,梅吟雪要幫鄭老太收視碗筷,龍海萍不由分說搶了過來:“我來!我來!”說完抱了碗筷就進了廚房。
鄭老太迷惑地看著她,對梅吟雪說:“這個后生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樣啊?哪有老爺們愿意搶著干這種營生的?”梅吟雪沒有答話,從懷里掏出幾粒碎銀子,塞到鄭老太手里:“大娘,我身上所帶銀兩不多,這些留給您和大伯補貼家用。”鄭老太驚跳起來:“啊喲,使不得使不得!兩位是俺們家的大恩人,咱怎能收恩人的錢呢?”
“大娘----”梅吟雪執拗地按住了她的手,“您老就收下吧。我已經看過了,咱家已經滴米未剩了。這點銀兩也能撐些日子。等日子太平了,定遠大哥和懷遠大哥也回來了,咱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一提到兩個兒子,鄭老太的眼眶又紅了。梅吟雪抱住她的肩,輕輕安慰。鄭老太握住梅吟雪的手哽咽道:“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讓我們老倆口遇到你們倆好人,這可怎么謝你們才是啊……老婆子無以為報,我以后天天給菩薩燒香念佛,讓她保佑你和小哥……”
梅吟雪正在安慰鄭老太,眼睛余光卻看到龍海萍站在門口,呆呆看著她們兩個,顯然已經將剛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鄭老太回過神來,擦擦眼淚:“好閨女,你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下。我給你燒鍋熱水洗個澡。”
梅吟雪:“我跟你一起。”說完扶著鄭老太一起去了廚房。
龍海萍直覺她有些回避自己,一時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得沖梅吟雪背影說了句:“那……我先回屋了。明天見。”
梅吟雪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顯然并無再與她交流的意思。
回到房間里,龍海萍還在想著梅吟雪。這是她第一次跟梅吟雪交流這么多,雖然梅吟雪還是很客氣,但已經比在香港時待她親近了許多。這讓她興奮,也讓她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此時的她身體疲憊,精神卻無比亢奮,根本無法入睡,想要去找梅吟雪自己又覺得不妥,只得勉強克制了心思,盤腿坐在床上,開始練習九陰真經第一重的內功心法。但是,她的心卻無論如何都平靜不下來,一會想到梅吟雪,一會想到龍破天,連撾靚花渣都冒了出來,越練越是心浮氣躁。她只覺得這內功心法不如九陰白骨爪來得立竿見影,練起來也太單調乏味,忍不住又走了一遍金絲手的口訣。但練過金絲手,又自責自己過于急于求成,便再返回聯系內功心法。
這樣反復折騰了幾次,龍海萍只覺得心情越來越激動。到后來,她已經口干耳鳴,心中煩躁至極,再也坐不住,跳下床去兜了幾圈,只覺氣血翻涌得厲害,大有克制不住的感覺。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想起當初在海邊練功時的感受——莫非這就是梅吟雪說的走火入魔?
一想到這里,她自己嚇了一跳,不敢遲疑,趕緊出了房間,去東廂房找梅吟雪。
當她走到梅吟雪房間窗前,窗欞紙隱隱透出光來,原來古代的窗戶多是用紙糊的,年久便會有些漏縫的地方。龍海萍的目光無意識地瞥過去,意外地看到里面影影綽綽的一些東西。定睛一看,卻是梅吟雪正將外衣輕輕褪下肩頭,拿起汗巾蘸了水擦拭身上,顯然正在洗澡。此時,梅吟雪長發漆黑如瀑,香肩白皙如雪,軟玉溫香,歷歷在目,讓人只想擁入懷中狠狠親近一番。
龍海萍腦中一閃過這念頭,便驚得心里大叫一聲,猛地躲到窗后,只覺熱血沸騰,渾身的血管都像要爆裂一樣。
她心中有愧,生怕梅吟雪發覺,趕緊貓下身子,悄悄溜進院子,輕輕推開柵欄,隨便找了個方向,向曠野之中飛奔而去。
黑夜里月朗星稀,一片靜謐。
龍海萍只覺熱血上頭,體內一股氣流四處亂穿,完全不受控制,而腦海中卻控制不住地生出各種幻覺一般的綺念,她心中又驚又怒又羞又怕,心里好像有個聲音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完了,你走火入魔了。但她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覺胸中一口氣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仿佛要爆炸了一樣。
奔出幾里地后,她再也控制不住,一邊狂奔,一邊張嘴狂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