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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海萍聽她在洞口滯留了半日,知道她在設置機關,自己是逃不出去了,干脆翻開書,就著火光,翻閱開來。翻開后,她才發現,古人的書本不像現代的,一頁紙可以印刷上千字,這整本書也不過千余字,心中不由大失所望,這點內容又能記載什么高深的武功呢?她耐下性子,仔細閱讀,只見開篇寫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余。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謀而遺跡自同,勿約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驗之事不忒,誠可謂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只覺開始幾句還看得明白,隨后便越來越深奧,看得不是半知半解。好在后面很快進入正式的內容,但可惜的是,九陰真經注明有神功四重,上面卻只記載了第一重。龍海萍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匆匆記了口訣,感覺倒不難練。再翻到里面,又記載了“橫空挪移身法”、“鬼獄陰風吼”、“螺旋九影”……龍海萍看那輕功身法貌似很厲害,便仔細看了兩眼;但“鬼獄陰風吼”光聽名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不像什么正派功夫,她也就一翻而過。
眼見一本書快要翻完,還沒見到“九陰白骨爪”五個字,正奇怪,忽見一頁新紙上寫道:“余嘗于年前參與少室山屠龍大會,覷得峨眉新任掌門施展神功,技壓群雄,實乃九陰白骨爪是也。此功爪力無比,鬼氣回蕩,不攻自懼,非善輩所得研習。”然后,上面簡單記錄了第一重金絲手的口訣,再無詳細。
龍海萍猜想一定是古墓派的人覺得這功夫太過陰毒,所以沒有流傳下來。她又將自己感興趣的部分重新溫習了幾遍,然后照著九陰真經基本功的第一重練了一遍,竟覺得體內斷斷續續的真氣開始膨脹起來,體力也恢復了幾分。
正想再練第二遍,洞口傳來一陣動靜。龍海萍不想被撾靚花渣發現自己也在偷練九陰真經,趕緊躺了下來裝睡。
等到撾靚花渣走進來,她才假裝被吵醒,揉揉眼睛坐了起來:“你回來了?”她睜眼一看,詫異地發現,撾靚花渣還帶了一個人回來,是一個粗布藍衫的瘦削老頭,一臉的驚魂未定,顯然被撾靚花渣折磨得夠嗆。
“他是誰?”龍海萍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還是皺眉問道。
撾靚花渣扔給他一個饅頭:“他是山下的私塾先生,你們兩人各自念給我聽,要是你們念的不一樣,我就殺了他!”
老頭已經貼著墻壁縮在地上,聞言一哆嗦。
龍海萍不由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這個撾靚花渣心思縝密,實在是不容易欺騙。看來,自己只能乖乖就范了。她爬起來,走到老人身邊,將饅頭遞給他,那老人遲疑了一下,接過饅頭三口兩口吞了下去,好像幾天沒吃飯了。
撾靚花渣看出龍海萍的驚異,開口道:“山下村子鬧饑荒,我搜遍了整個村子才從唯一的一家地主那里搜到點像樣的存糧,估計他也幾天沒吃飽了……”
龍海萍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梅吟雪對自己描述的六百年前的情景,看來她說的沒錯。一想到梅吟雪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里,龍海萍的心中不由得一痛,整個人都呆住了。
“喂,你發什么呆呢!我讓你找的東西你找到了嗎?”撾靚花渣打斷了她的思緒。
龍海萍看一眼瘦老頭,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連累到這位老人家,當下也不敢扯謊,沒精打采地說了句:“找到了。”
撾靚花渣大喜,立刻命令她翻出那一頁,龍海萍給她翻了出來,她想了想,先拿著書找那瘦老頭,讓他低聲念給她聽。龍海萍知道她不信任自己,干脆躲得遠遠的,只覺得在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種煎熬,只盼著有個神仙從天而降,解救了自己。正在心里禱告,忽聽啪的一聲,他循聲望去,卻是撾靚花渣狠狠抽了瘦老頭一巴掌。瘦老頭那禁得起她這一巴掌,一屁股跌坐在地,嚇得抱頭縮起來,連聲叫道:“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
龍海萍見她對老人都下手如此狠毒,不由得義憤填膺,幾步沖上去護住老頭,大聲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怎么連老人都打?你懂不懂尊老愛幼?”
撾靚花渣皺了皺眉:“你說什么呢?誰讓他騙我!老不死的……”
龍海萍吼道:“他怎么騙你了?”
“他方才居然說九陰白骨爪只記錄了一重心法……”
“他說得沒錯!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只是九陰真經要義,不是全本!里面的內容根本就是不全的!你總不能讓我們編給你吧?”
撾靚花渣看她神情,知她說得不假,咬牙切齒道:“我費盡心機,弄來的卻是個瘸腿貨!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龍海萍看她有些歇斯底里,心中緊張,生怕她做出什么駭人的事情來,勉強撫慰道:“那……也總比沒有好吧……”
撾靚花渣聞言果然冷靜了一下,但心中仍氣不過,來回踱了幾圈,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了!相傳十年前峨嵋派掌門周芷若在少室山的屠龍大會上曾施展過這門功夫,想必峨嵋派一定有關于這么功夫的秘笈。待我先練成第一重,避過風頭,再去峨眉取了第二重第三重的心法。”
龍海萍聽她提及峨眉派,興中不由得突突直跳,那不是梅吟雪所在之地嗎?等自己擺脫了這里的問題,下一站必定也是去峨眉,那豈不是又要和這個女人碰到?
“你在想什么?”撾靚花渣狐疑地盯著她。
龍海萍收回神來:“我,我餓了。”
“沒用的東西!”撾靚花渣瞅她一眼,“我們糧食不多,你今晚只能分一個饅頭,既然給了老頭,你就餓肚子吧!”說完,她又命令龍海萍給她讀了一遍九陰白骨爪第一重金絲手的口訣,然后自己找了靠近洞口的一處平坦地方,鋪了一床山下劫來的被褥,坐下獨自參詳。
龍海萍看她注意力不在這邊了,趕緊邀那老頭到被褥這邊來,一問之下,才知道對方原來是一位姓鄭的私塾先生。鄭老頭本來年邁體弱,又受了這等驚嚇折磨,三魂已經去了兩魂半,說話也哆里哆嗦,鄉音濃重,龍海萍問一句,他答一句,他答得那句龍海萍要聽半天才聽清楚。
龍海萍正想再打聽打聽山下的情況,撾靚花渣突然順手砸過來一樣東西:“哪來這些聒噪!擾人耳根!”
鄭老頭嚇得大氣不敢出,龍海萍也是敢怒不敢言。兩人只得止了聲。
示意老人家躺下休息,龍海萍和衣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
其實,她哪里睡得著,她一會想到梅吟雪,一會想該怎么擺脫現在的處境,一會又想到自己的“怪病”,一會又想想龍碧瑤的解藥……只覺沒一樣是自己能輕易實現的,不由得越想越是心煩氣躁。
忽聽撾靚花渣冷然道:“你要再擾人耳根,我就喂你迷藥讓你動彈不得……”
龍海萍聽了果然不敢再翻動,腦子卻還在轉動,忽的想起九陰真經里面的口訣:“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余。”倒跟做人的道理有相通之處,轉念一想,豁然開朗:天下萬物,皆為一理相通,武功也不除外。她又閉目將九陰真經的第一重內功心法在心中默誦了幾遍,仔細咀嚼,理解又進了一層,隨后一邊默誦,一邊行走小周天,幾遍下來后,真氣源源而生。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龍海萍身上已經出了一身薄汗,她緩緩睜開眼睛,只覺神清目明,此時洞內火光已熄,她卻清楚看到頭頂石壁。她只當是星光的作用,并沒有放在心上,心想此時若能洗個澡就再好不過了,但可惜連吃飯都成問題,洗浴衛生的條件更不能和以前相比了,看來自己還得有個適應的過程。
她合上眼,只覺渾身舒泰,神閑氣定,完全不似先前的煩躁,不一會便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