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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海萍點頭答應(yīng)：“好，我不問就是了。”

噘起嘴，酸溜溜地說：“咦，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言聽計從起來了？”

龍海萍被她戳破心事，表面上卻不甘示弱：“你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三八起來了？”說著，不待反駁，拉開運(yùn)動外套的拉鏈，脫下上衣，甩手扔到臉上：“小三八，快去給我洗衣服！”

扒下蓋住臉的T恤，正欲發(fā)作，看到龍海萍身穿貼身的黑色運(yùn)動背心，曲線畢露，立即做出色迷迷的表情，張開一雙“咸濕”手，開玩笑道：“小妞，身材不錯，給大爺摸一下――”

梅吟雪被這一幕羞得面紅耳赤，她從來沒有見過女子穿這么少衣服，更沒見過一個女子去調(diào)戲一個女子，嚇得趕緊背轉(zhuǎn)身去。

龍海萍發(fā)現(xiàn)梅吟雪的異樣，意識到不妥，趕緊沖使個眼色，嘴上還是忍不住笑道：“你這個小三八也太好色了吧？！”

“你――”正玩得興起，根本沒注意到她的示意，正撲了上去，龍海萍卻以為她會打住，一時間躲閃不及，被她撲了一把，倒退一步，哎呀一聲，直跌落到了海里。

梅吟雪聽到有人落到海里，趕緊轉(zhuǎn)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生氣將龍海萍推入海中，急道：“辛姑娘，你會游水嗎？快些救她！”

卻絲毫看不出緊張，一邊收龍海萍的衣服，一邊不以為意地說：“干嗎要救她？淹死她才好！”

龍海萍一頭扎到水底深處，半天沒露頭。

梅吟雪急得臉色煞白，看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她無計可施，一咬牙：“辛姑娘，煩請你快些找人來施救――”

“喂，你要干什么？”聽出她語氣有些不對頭，剛一回頭，就見梅吟雪縱身跳下了巖石，她撈了一把沒撈到人，大驚失色地探頭一看，梅吟雪落入海里，雙手一陣撲愣，就沉了下去，一看就不是會游泳的人。

這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幸虧這時龍海萍浮出了水面，趕緊大喊道：“喂，快救梅姑娘，她跳下去救你了！”

救我？龍海萍來不及多想，四下一看，沒看到人影，她的心一下懸了起來，趕緊深吸了口氣，準(zhǔn)備潛水找人。這時，突然有什么東西牢牢纏住了他的腳。

龍海萍下意識地一腳蹬開，馬上又意識到不對，返身潛下水面。熒熒水光里，只見梅吟雪張開了雙臂，仰面朝上向下沉去，嘴里汩汩冒出水泡，顯然氣息已亂。龍海萍一頭扎了下去，追上梅吟雪。

梅吟雪模糊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奮力游來，似真似幻，微微一笑，卻是異常凄涼。

龍海萍心中一震，這一笑凄美絕倫，意味深長。她來不及多想，托住梅吟雪的后腰，將她推出水面。

梅吟雪的頭先露出水面，一接觸到新鮮的空氣，鼻子本能地一吸，立刻有水嗆了進(jìn)來，她一陣劇烈的咳嗽。在她身后，龍海萍隨之冒了出來，一手?jǐn)堊×怂暮笱皇謩澦虬哆呌稳ァ?

梅吟雪神思半是清醒半是昏迷，嘴里恍恍惚惚地嘆息似的囈語道：“你又何必救我？讓我死了不倒是干凈？”身子動了動，竟然真要掙開救援。

龍海萍心里一驚，她聽出梅吟雪的語氣竟然真的有求死之心。是什么人什么事，會讓一個人心如死灰？一時之間，她的心里又酸又痛，恨不能為她做些什么，下意識將她抱得更緊，生怕她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附在她耳邊心疼地焦急地說：“梅姑娘，是我！我是海萍！你別胡思亂想，我一定陪你回去，我，我……”

她想說“我不會讓你這么痛苦”，卻哽咽著說不出來。

梅吟雪意識似乎漸漸清晰，不再掙扎。

而龍海萍涌到嘴邊的話，也識趣地咽了下去。

兩個人狼狽地爬上岸邊。

已經(jīng)迎了上來，關(guān)心地問：“梅姑娘，你沒事吧？”

梅吟雪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洞鉆下去。她不知該回答什么，低頭抱住濕漉漉的身子，徑直繞過她，匆匆直奔住處去了。

費解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回頭看看龍海萍：“你說她是怎么了？”

龍海萍精疲力竭地躺在沙灘上：“她是誤會我落水了，要來救我呢。”

若有所思地坐到他身邊，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你說，她這么奮不顧身，明知自己不會游泳，還要跳下去救你，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龍海萍怔了一下，被這個假設(shè)攪得心神一漾，但稍一思索，她馬上意識到，這不過是個假設(shè)而已。

“你別瞎說了！古人又不是現(xiàn)代人，尤其是女人，都是講究三從四德，哪有那么開放的思想？我看她是怕我出事，沒法帶我回去交差而已。”

龍海萍說的是實話，腦海中卻回蕩著梅吟雪水底的那謎一樣的微笑。她不是第一次水底救人，一般人落水后會拼命掙扎，這是唯一的一次，她覺得被救者沒有那種強(qiáng)烈的求生反應(yīng)，反而表現(xiàn)得安之若素。

這位梅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這一切，都讓龍海萍不安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