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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牽扯,后來誰也沒有提及,皇帝的咳疾突然在天涼之后反復起來,他病重,周譽便顧不上之前的種種,他要為皇帝收拾整理好所有政務,又是時常不在明宮,偶爾回來,也是神色疲倦得來靈今這里,合衣就入睡。
入了秋,冬季就快了,靈今搬去新院子之后,待到合適移栽的日子,宮里就來了御花匠給靈今移樹,靈今不懂園林之道,她緊張得盯著宮匠們動作,宮匠先修剪掉大半的殘枝,靈今看得心疼,請為首的宮匠不要剪去那么多。
宮匠解釋道移栽必須修剪,否則不易成活。
靈今才放心下來。
周譽現在忙得連床笫之事都沒空,更別提那些小游戲了。
靈今閑來無事,她身體大好,但周譽還是不讓她做事,她便請令去看看阿晟,沉若懷在教導阿晟,周譽對他的學識認可,盡管皇帝膈應沉若懷,周譽也依然讓他留在阿晟身邊。
但不知為何,靈今總覺得周譽很不喜歡她和沉若懷碰面。
一晃三月就過,年節將至,溫廷澤回朝之后,迅速向皇帝告狀軍糧一事,皇帝對蕭金閬無話可說,罷了他的官職,讓蕭國公自己去處置。
國公老來得子,很心疼寶貝這個兒子,上回挨了軍棍,國公就被夫人錘了好幾日,這次拿軍糧開玩笑,行伍出身的國公終也饒不了他,拎回家綁起來行了家法。
但據芙蓉說,只不過拿困在一起的竹條子,打了三四十下罷了,皮都沒破,喊倒是喊得整個國公府周圍都能聽見!
靈今聽了也搖頭,心道幸好不是周譽給他當爹。
蕭世子被罷官又挨了打,消停了一個月都不到,又開始浪,賦閑在家正合他意,鎬京的小娘子們聽說他又要出沒了,一個個連胭脂都不抹。
蕭金閬留連平康坊,在其中排了出好戲,竟然想要借明宮的月露滿裳樓來唱,還請了許多權貴,包括周譽。
周譽無所謂,皇家沒撕破臉皮之前都是一家人,蕭金閬當即表示看完戲還請親王和大帥去晚宴。
溫廷澤不想看見他,但見他非但不計較自己告狀,還請看戲請吃飯,很好奇他想干什么,于是同意了前往。
到了日子,蕭金閬帶著一群隨從浩浩蕩蕩到了明宮。
戲排在滿裳樓大堂,戲臺已經搭建完畢,可以看出是一個雜亂的巷子。
大堂燈火通明,戲臺搭在大堂正中,貴人們分坐于四周包廂,微微向下俯看戲臺。
互相寒暄之后,權貴們各自入廂房,周譽與靈今的廂房自然觀戲視覺最佳,靈今見溫廷澤也來了,身后還跟著池方,此時靈今看得清楚,池方十分俊秀好看,靈今覺得,他甚至可以稱得上十分精致,但靈今不以精致去評價他,是因為他眉目中,透出一股子難馴的戾氣。
溫廷澤沒有和周譽打招呼,兀自入了另一個包廂,正好能與周譽二人遙遙相望。
包廂里是一張貼地的榻,榻上鋪著厚厚的軟墊和裘毯,躺上去十分舒適。
矮桌上有戲文內容的介紹,眾人坐定,奴仆們退出跪坐在帷幔外邊,不會打擾到包廂里的貴人與他們的寵妾私奴。
蕭金閬作為請客之人,帶著他本月的寵姬蓮鳶坐在了周譽隔壁,因為有層層緞紗擋著,所以看不見彼此。
周譽脫了外袍,坐下后半靠著背屏,靈今放好自己的外袍之后跪坐在他身邊,周譽拉了她一把,讓她半躺著,靠坐在他身上,靈今就勢倚著他,周譽拿過介紹戲文的折子,翻開和靈今一道看。
靈今一看這戲文內容…上書…
“某年某月某日,新婦人上街采買誤了時辰,為趕宵禁,行短道暗巷,卻不料路遇歹人,遭其侮辱,新婦上告官府,卻遭刑罰審訊,行兇二人反告其放蕩勾引,新婦初遭侮辱又將受公堂刑責……”
靈今看完,心道難怪今日請的人并不多,且都是帶著侍奴模樣的貴人,原來是看淫戲。
嗯?侍奴?
靈今想到此,又看了眼池方。
滿裳樓的奴仆已送來糕點暖茶,風爐放到桌上后,包廂里又暖和了不少,守在外邊的奴婢將燭火滅去一半,只留戲臺四周與高處的亮光。
看戲的氛圍一下子有了,周譽把自己的外袍蓋到靈今身上,今日天氣確實冷,滿裳樓燒了地龍,但靈今的手摸著有些涼,周譽怕她受凍。
二人舒舒服服半躺著,準備看看蕭金閬排了一出什么好東西。
臺下小鼓輕敲了幾聲,預示著開戲。
只見小巷中,身著皂色儒裙,頭戴帷帽的“新婦”急匆匆得跑出來,又慌張得四下探看,她見身后已無人,便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