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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年推開了房門。這是一個典型的傭兵的房間,和傭兵旅店里他住的小單間風格相似,只是更大一些。
房間里有著風格粗獷的武器架。武器架上面擺著琳瑯滿目的陳列品,都是價值千金的附魔武器。地上鋪著柔軟的獸皮,桌上堆滿了煙草。墻上除了做裝飾品的一個獨角獸的頭顱,剩下的就是一張一張用匕首釘在墻上的任務簡報。
在屋子中間有一張寬大的書桌。桌子上到處都是文件和煙灰。一個老人坐在書桌前看向王啟年。“你好,孩子。坐吧。”
他就是赫爾德城傭兵公會的會長,高階刺客維拉。赫爾德城的第一強者。
在這個老人面前王啟年感到了難以形容的巨大壓力。老人的目光如同銳利的箭抵住了他一樣。他很清楚如果這個貌似普通的老人如果想對他不利,不要說反抗,恐怕連逃走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坐在桌子對面等待老人繼續。
維拉會長看上去有些躊躇。如果有別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感到震驚。老人多年來一直以果斷和雷厲風行而著稱的。
斟酌了一會,他緩緩開口。“你可能已經知道了。你的房間被盜了。”
“艾瑪還活著么。”一路走來,王啟年已經反復思考過。盡管心中一陣陣地揪緊,但他還是直接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死了。”維拉會長嘆了口氣,但還是以傭兵的風格干脆地給出了答案。
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維拉會長點燃了一只香煙,吸了一口。然后把煙盒伸過去向王啟年示意。
“來要一支么。”
“謝謝。”王啟年取了一支香煙點燃。這個世界的煙草沒有過濾嘴,辛辣的氣味直接嗆進肺里,稍稍緩解了他的心情。煙霧繚繞在兩個人之間,久久沒有散去。
“誰做的?”良久之后,王啟年問。
“圣武士凱東。我們大致也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他去你的房間調查你,不幸碰上了艾瑪。”維拉回答。
“艾瑪和調查我之間有什么關系?”王啟年問。
“她和此事一丁點的關系都沒有。完全只是剛巧在你的房間里。然后因為一點語言的沖突,被隨手殺了。”維拉回答。
王啟年沉默著,直到煙頭快要燒到手指,才把它擰熄在桌子上。維拉看了一眼燒焦的痕跡,什么都沒說。
“我希望先看看艾瑪。”王啟年說。
“跟我來。”維拉站了起來。
艾瑪的尸體放的不遠,在附近的一個會議室。四樓是傭兵公會的議事中心,自然不會有專用的停尸間。但是維拉會長的命令下會議室也必須馬上騰出來臨時擔負起不適合它的任務。會議桌充當了擔架臺的角色,被一層白布蒙在了下面。
王啟年走到桌子前掀起了白布。
艾瑪靜靜地躺在下面,好像安詳地睡去了一樣。她的身體經過了一定的整理,已經擦去了大部分的血污,但心臟處深深的創口依然清晰可見。在血液干涸之后,這傷口更加顯得可怖。
她的臉上還保留著驚訝的表情,就好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物一樣,既吃驚,又好奇。
說起來,她的年齡確實還只是一個女孩,充滿了純真與夢想。她的熱情與奔放,在王啟年記憶中還依然清晰。然而現在她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做夢的權利。
王啟年默默地握住她已經冰冷的手,跪在了她的面前。
王啟年和艾瑪認識的時間并不算長。他們之間僅僅只是剛剛開始互相有好感的一對男女,要說感情多么深厚也過于夸張。雖然發展的很快,已經有了最親密的關系,但是對于艾瑪的性格來說這其實也不代表什么。
他們真的要走到一起其實還需要很多的考驗。每一對情侶都需要經受的考驗,吵架、誤會、賭氣,等等。
但是這一次突如其來的事件,把一切都凝固、定格了。定格在最美好、也最悲傷的瞬間。王啟年的心中充滿痛苦。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因為他的原因而失去了生命,這讓他感到愧疚。他心中一陣一陣涌上來不可遏制的疼痛,沒有辦法壓下去。
艾瑪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必須要為她的死負責。
王啟年的腦海里徘徊著這個念頭。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幾個小時以來壓在心中的沉重感情這一刻再也無法壓制,淚水止不住地從他眼中流下。他緊緊握著拳頭,拼命壓抑自己,小聲地嗚咽著。他的淚水把床單的一側徹底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