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飛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謝。”
歐也妮隨口道謝后,關上窗戶,于是馬車又啟動了。
“她雖然有錢,長得也漂亮,但瞧著可真夠驕傲的。”
目不轉睛地目送葛朗臺小姐的馬車遠去后,邊上另個人說了一句。
“誰說不是呢!但有錢小姐不都是這樣?”
警察頭目收回注目的眼光,跟著也嘀咕了一句。
————
靠坐在車廂壁上的皇帝慢慢睜開眼睛,扭過臉,對著歐也妮微微一笑。
“非常感謝您,小姐。”
他的聲音很輕,但聽得出來,非常鎮靜。身上披了葛朗臺太太外出時穿的罩衣,頭上包條頭巾,從背后看,和老太太沒什么區別。現在扭過臉時,看著難免顯滑稽。
歐也妮微吁一口氣,望了眼對面這張蒼白的臉。實在難以想象,這樣一個看起來馬車要是抖得再厲害點隨時就能散架的虛弱病人,就是曾令整個歐洲都團結起來一致對付的人物。
“您看起來好像有點累。不必搭理我。”
歐也妮說道。
————
那位野心家先前的想法沒有錯。弗洛瓦豐莊園確實是最好的養病之所。那個人被安置在葡萄園深處的一座空房子的頂層閣樓里——原本是侯爵用來消夏的一幢別屋,臨水而建,非常僻靜,自從易主之后,除了采收葡萄的那段日子,邊上一年到頭根本不會有人。閣樓涼爽而通風。除了偶爾飛過停留在窗欞前歇腳的小鳥,絕對不會有人爬上去看個究竟。非常適宜藏人。
歐也妮給新居客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請求的紙與筆之后,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每天照舊過著自己的生活。
新生活帶來的新鮮感漸漸褪去后,葛朗臺太太開始念叨起老葛朗臺了。但似乎怕女兒聽到了會不高興,她也只是偶爾提一下而已。比如,今天他吃的是什么,衣服要是在外頭刮破了,娜農會不會及時補好之類的。
歐也妮理解她的心態。雖然當丈夫的這么多年一直吝于么對妻子表達關心,他的眼里只有金子,但女人的心腸就是這么軟,一旦習慣了另個人的存在,現在忽然看不到,難免開始掛念。所以歐也妮花更多的時間陪自己的母親——她也樂意享受這樣的母女共處時光。她會在固定時間里帶著葛朗臺太太在莊園里散步,陪著她一起做針線——雖然現在,葛朗臺太太完全不必自己費時費力地去做被套或者織冬天要用到的羊毛袖套,但她還是保持著勤勞的作風。比起買來的桌墊,她更喜歡自己一針一針織出來的。然后,當葛朗臺太太去休息的時候,她也會戴上自己那頂舊了的遮陽帽、拿著園丁剪和小鏟子去侍弄那幾塊花圃——現在,常青藤已經爬了差不多一面墻的高度,矢車菊陸續綻放出紅紅黃黃的花朵,原先的那片玫瑰叢里,玫瑰花也打出了含苞欲放的一個一個花骨朵。
她挺喜歡這種生活的。就這樣過掉這一輩子,她也不會覺得膩。
幾天之后,她收到了詹姆斯的回信。
在信里,他用非常愉快的口氣感謝了她的回復,認可她的條件,最后表示,他會立刻開始著手這項新事業的啟動。倘若她不方便來巴黎,等籌備得差不多,正式開始之前,他會帶著所有相關的材料過來與她再次會面,進行最后的磋商。
歐也妮從來不是一個自恃過高的人。自己什么斤兩,她心里有數。以她目前的檔次,和詹姆斯根本沒法比。哪怕她有過前頭幾次異常成功的投資,按理說,也不至于會讓對方這種級別的金融大鱷對自己擺出如此禮賢下士的態度。
收到這封信后,她心里原先的那點小疑慮倒被徹底勾了出來。但在回信里,她并沒提及半句,只表示非常感謝他的理解,期待他們的下次會面。
到時候,再琢磨他的意圖也不遲。
回了信后,她站起身來到窗戶邊,習慣性地看了眼隱藏在葡萄園深處的那座別屋——從她的這個方向望出去,能夠看到那座房子的塔樓一角。
野心家菲利普先生已經于數日前離開此地,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過問。現在,就剩那個大人物在閣樓里養病,身邊還有一位先前趁夜潛過來的醫生兼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