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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源坐在一張凳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根木棍,撐著膝蓋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讓我放我就放?真把自己當回事啊。”
“不放你就等著進局子吧。”江景抵著墻,喘息道:“我一直想問,你為什么對我敵意這么大?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因為我討厭你。”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馮源歪著頭,臉上帶著譏諷和恨意:“憑什么你一出生就比別人高一等?憑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不是,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江景有些好笑,“我看起來高人一等么?”
馮源沒回答他的問題,兀自搖搖頭,夢囈般說道:“你根本就不懂……你沒睡過垃圾桶,沒跟野狗搶過食物,沒因為吃不上飯只能去偷去搶。”他看著江景微愣的表情,仇恨中又帶著無可奈何的悲涼,“很難想象吧,在你錦衣玉食的時候,世界上還有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江景沉默片刻,他確實想象不到。
他從小到大沒吃過生活上的苦,江政雖然對他關心不夠,但物質上不曾苛待。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馮源抵著額頭,眼底通紅地瞪著他,說:“我就是看不慣你,就是想折磨你,怎么樣?”
“不怎么樣,我現在又跑不了。”江景黑沉的眼珠轉了下,像是在心平氣和地跟他閑聊,“另一個人呢?那個司機呢?”
馮源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木棍在手里敲了敲,下一秒陡然往江景身上一砸!
江景反應迅速地偏過頭,沉甸甸的木棍在他脖頸上砸出一道紅痕,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閉嘴,你不配問他!”馮源撿起木棍,仍不解氣地往他大腿上一杵,江景整個人倏地一顫。
艸。
江景仰著頭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直蹦。
馮源低頭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木棍一偏,惡劣地抵在他兩腿中間:“你說我要是一使勁,你是不是就再也硬不起來了?”
江景短促地笑了聲:“試試啊,有本事在這殺了我,不然等我出去,一定親手廢了你們。”
“你以為我不敢么?”
馮源湊近他的臉,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緊。
他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江景:“想死是吧,我滿足你。”
越發強烈的窒息感讓江景發不出一絲聲音,仿佛冰冷刺痛的海水逐漸漫過頭頂,耳邊只剩下嘈雜的轟鳴聲。
就在他失去意識的一瞬間,一陣猝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寂靜。
馮源回過神,手指一松,江景貼著墻滑落在地。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冷凝的面容有片刻柔和。
“喂?哥。”
不知對方說了什么,他臉色陡然一變,猛地站起來。
-
“已經報警了。”
許劭收起手機,面色凝重地坐在季殊容身旁:“警察說會立即進行查找,讓我們等消息。”
季殊容側臉緊繃,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江政坐在他對面,重重地拍了下沙發扶手,接過何燕遞來的熱茶抿了口,沒好氣道:“他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又跑去哪了。”
“你別這樣說小景。”何燕皺著眉,語氣擔憂道:“萬一是出了什么事……”
她沒往下說,只是嘆了口氣。
客廳陷入一陣沉默,季殊容自從進來就沒說過一句話,他垂眼盯著虛空,很久才會眨一下眼。
江政的視線始終落在他身上,良久之后開口說:“你比小景大很多,他不懂事,你難道也不懂嗎?”
季殊容兩手緊握,指節泛白,啞聲說:“抱歉。”
“你別跟我說這個!”江政控制不住脾氣吼了一聲,把茶杯摔在桌面上,茶水飛濺,“你要真覺得抱歉就趕緊跟他斷了關系,有病趕緊去治,別霍霍別人。”
季殊容沒說話。
“我會給他轉學,你以后別想見到他。”江政還在繼續說:“你這個年紀不趕緊結婚生子,跟一個高中生攪和在一起做什么?你父母同意嗎?我同意嗎!”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刀子,分毫不差地刺進季殊容心里,讓他臉色更加蒼白。
楊瀟聽得眉頭直皺,好幾次想要開口打斷,又被許劭摁回去。
季殊容要想跟江景安安穩穩地在一起,江政這道坎必須得過,旁人無從插手。
季殊容安靜地坐著,半晌后才開口:“我不會跟他斷的。”
“你!”江政瞪圓了眼,氣得直喘氣。
“我是個自私的人,這輩子沒這么喜歡過誰,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不會放手的。”
熟悉的疲倦感又涌了上來,季殊容閉了閉眼,抵著刺痛的太陽穴,輕聲道:“對我來說,只要江景喜歡,就足夠了。”
許劭看出他的不對勁,低聲道:“先別說這么多,休息會兒。”
話音未落,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許劭深吸一口氣摁了接通:“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