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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扇了扇,定睛一看,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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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許劭坐在椅子上,正低頭剝橘子。
窗外天色昏暗,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頭頂的燈泡靜靜地亮著,許劭瞇眼摘干凈脈絡,掰下一個遞給季殊容,說:“吃不?”
季殊容沒接。
許劭正要收回手,突然聽見他問:“江景呢?”
“回家給你拿衣服去了。”許劭把橘子填進嘴里,嚼了嚼說:“真不吃?甜的。”
季殊容沒理他,半晌后又問:“鑰匙給他了?”
許劭咽下橘子:“你兜里不就那一串鑰匙,他拿著走了。”
季殊容抿緊唇,眉心微微蹙起。
許劭打量著他的神色,問道:“怎么了?”
季殊容的手指捏著紙張一角,幾乎要把紙捏碎了。他垂眸深吸一口氣,干澀道:“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
他住院以來病情明顯加重,很少主動開口說話,這還是第一次。
許劭驚喜之余雖然不解,但還是順從地給江景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許劭瞥到季殊容看過來的眼神,手指一點摁開免提。
“小江,收拾完了沒有?”許劭問。
江景沉默幾秒,才低聲道:“還沒。”
他的聲音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沙啞沉重,像是哭過。聽得許劭心頭一跳。
許劭轉頭看了眼季殊容,正巧對上他死寂平靜的眼神。
那一瞬間落了灰的記憶被打開一道口子,許劭忽然間明白了什么。
他抬手掐了掐眉心:“你……”
江景沒有心情聽他說完,匆匆說了句:“手機快沒電了,掛了。”
通話戛然而止。
許劭緩緩收起手機,嘆了口氣對季殊容說:“抱歉,這事怨我,忘了你家還有個不能打開的房間。”
季殊容垂著頭,捏住書頁的手指一松,破碎的紙屑輕飄飄落在床上。
許劭站在原地自我反省一陣,忍不住又嘆了一聲,說:“其實,也沒必要瞞著他。”
他沒管季殊容聽沒聽進去,接著道:“你總是想著保護他,不讓他知道這些事,但你換個角度想,小江何嘗不想多了解你一些呢。他是要陪你一輩子的人,有什么事都是要一起分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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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不是沒有好奇過季殊容為什么會患上抑郁癥。
他問過醫生,醫生遺憾地說這是病人隱私,未經本人允許不能透露。
所以他毫無根據胡亂去猜,也只能想到季殊容少年時為了救他留下的傷疤。
直到看見房間里的東西,一直以來盤旋在他心頭上的猜測驟然墜地,砸得他淚流滿面。
房間比書房小一些,地板上鋪著一層毛毯,因為常年無人打掃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里面的東西其實很少,一架鋼琴,一個書桌,還有角落里胡亂堆在一起的樂譜。
書桌一共三層,上面擺滿了獎杯和證書,每一樣都無聲展示著季殊容輝煌璀璨的少年時期。
有些很多國際大獎江景只是聽說過,現在卻在這處逼仄的書架上看到了全部。
獎杯旁邊還立著一張照片,里面的季殊容面容青澀稚嫩,西裝勾勒出單薄高挑的身形,他站在一架鋼琴旁邊,燈光都不及他的笑容耀眼。
少年笑得張揚肆意,跟現在的沉默頹敗判若兩人。
江景死死咬著嘴唇,滿口血腥都毫無察覺。
他顫抖地拿下那張照片,指腹擦去上面的灰塵,隔著八年的光陰和那時的季殊容對視。
還說什么彈得不好……
騙子。
騙子。
眼淚落在照片上,少年的面容模糊一片。
江景眼眶通紅,用力抹了把眼淚,不消片刻淚珠又滾落出來。
如果當初季殊容沒有救他就好了。
就算他可能會死在那把刀下,就算兩人未來不會有什么交集,他也不想看到季殊容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明明是那么優秀的人,卻因為他改變了命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