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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容一醒,這幾天縈繞在江景身上的低氣壓也隨之散去。
趙瑜旁敲側擊地問他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江景瞥他一眼,說:“是有個大事。”
趙瑜洗耳恭聽:“什么事?”
“快月考了,考差了叫家長。”
一聽他說這個趙瑜就萎了,蔫不拉幾地回到座位上看書。
江景這段時間就沒怎么認真聽過課,作業也是糊弄。高三復習進度快,一不留神就過去一個專題,他想補都不知道怎么補。
不用考就知道這次月考他鐵定完蛋,江景曾是吊車尾釘子戶,考差一次對他來說沒什么大不了。
但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把江政招來。
于是他每天背著一摞書去醫院,在季殊容無聲的注視下連神都不敢走。
他有很多題不會,也沒法問季殊容,做個題常常能把自己憋死。
等到季殊容能開口說話,江景早把這些題扔在一旁忘得干干凈凈。
他身上多處骨折,動彈不了,連喝口水都得讓人喂到嘴邊。
江景倒了杯熱水,先自己喝了口試試水溫,然后把細管放在他嘴邊,說:“慢點喝。”
季殊容喝了幾口,喉嚨處的干澀稍有緩解。
“甜嗎?”江景看著他說:“里面放了蜂蜜。”
季殊容嘴角微彎:“甜。”
其實并不甜,很苦。
病痛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的味覺,微甜的蜂蜜水在他口中滿嘴苦澀。
只不過江景的眸子太過明亮,他不想看它黯淡下去。
下午許劭帶著心理醫生來了一趟。
心理醫生腿腳不好,許劭小心扶著他,極其緩慢地走到床邊。
季殊容正看著窗外發呆,聽見聲響偏頭看了一眼。
醫生扶著床腳的欄桿站穩,笑容和藹中帶著一絲無奈:“這么長時間不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
季殊容沒說話,像是沒聽見一樣。
醫生嘆了口氣,轉頭對身后兩人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跟他單獨聊會兒。”
江景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許劭悄無聲息地出去。
門輕輕合上,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的場景。
季殊容保持著姿勢沒動,面無表情地說著什么,醫生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時不時嘆一口氣。
江景看了一會,移開視線道:“這是心理醫生?”
“嗯。”許劭抱臂倚著墻說:“資深心理醫生,專治抑郁癥,跟季殊容接觸有很多年了。”
江景又朝里面多看了幾眼。
許劭說:“不用擔心,他應該是最了解季殊容的人,這次來就是想確認一下他的病情。”
兩人在門外站了一段時間,直到里面傳來一陣聲響。
醫生不慎摔碎了一個杯子,玻璃渣濺得滿地都是。
“不好意思。”醫生收回顫顫巍巍的手,嘆道:“年紀大了,拿不穩東西。”
江景率先進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大塊玻璃撿起來。
“別扎到手。”季殊容啞聲說。
醫生被許劭扶著,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視線徘徊在季殊容和江景身上。
他剛才問了很多,到最后季殊容耐心耗盡,怎么都不肯開口。
沒想到現在居然主動說話。
醫生敏銳地察覺到什么,若有所思地走到門外。
等江景收拾完滿地狼藉,季殊容已經閉眼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
他躡手躡腳出去,醫生還站在外面,似乎在等他。
“你叫什么名字?”醫生輕聲問。
“江景。”
醫生打量他幾眼,笑道:“別緊張,我就問你幾個問題。”
他滿臉皺紋,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眸子卻出奇的清亮。被這樣的目光看著,江景有種什么都被看透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