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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掀起嘴皮哼笑一聲:“謝謝你啊。”
他前幾天一直斂著嘴角,很少有笑的時候,現在眉宇間那股鮮活勁又回來了。
楊瀟問道:“怎么樣,還想早戀嗎?”
“想啊。”江景答得毫不猶豫,還反過來教訓他一通:“年輕不談戀愛什么時候談戀愛,楊叔你可能不懂,我們這個年紀都把早戀當成潮流。”
楊瀟:“……”
剛才還楊老板,這會就楊叔了,臭小子損人不帶重樣。楊瀟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聲:“怎么都這個德行。”
這個“都”用得就很微妙。
江景問:“還有別人?”
話說到這份上,楊瀟也沒什么瞞下去的必要,抿了口酒惆悵道:“是啊,老季跟你犯了一個病,偏就喜歡男人。”
江景好像沒聽懂:“……你說什么?”
楊瀟懷疑這孩子聽力有點問題,搖搖頭道:“老季,季殊容,跟你一樣,喜歡男的。雖然我不歧視同性戀,但是你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一個這么大歲數了沒個著落,一個年紀輕輕就鬧著要早戀。”
江景愣了好久,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
正好天生一對。
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季殊容在他面前從沒表現出自己的性取向。江景現在仔細想想,之前那些不怎么合理的細枝末節,此刻就變得理所當然。
怪不得陸宴一直纏著季殊容,季殊容只是保持距離卻沒有厭惡,還有很久之前楊瀟戛然而止的一句話——“他不喜歡……”后面差點脫口而出的,應該是“女人”這兩個字。
他的表情太過復雜,楊瀟看了幾眼,說:“怎么著,老季跟你一樣你還挺開心?”
江景的思緒被拉回,猛地拉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氣問道:“季殊容大學時談過戀愛?”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楊瀟想了想說:“但那個戀愛……怎么說呢,有點過于草率,不到一個星期就分手了。據說是因為什么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才在一起,老季明顯沒動心,不然不會這么多年沒聯系過人家。”
“……”
江景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那些被壓制住的喜歡此刻在胸腔內肆意生長,堆積的心酸和難過一掃而空。
楊瀟狐疑道:“你問這個干什么?別想著跟他學,他那是大學,你等高考完再談戀愛也不遲。”
江景眸子極亮,呼吸微顫,嘴角的笑意怎么壓也壓不下去。
他說:“遲,太遲了。”
第42章 愿望
工作處理得很順利,合作方熱情地請季殊容吃了頓晚餐,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了。
他喝了點酒,算不上醉,就是有點犯困。
睡意對季殊容而言是種折磨,即便他閉上眼什么都不想,過分活躍的神經還是會催動一些不愉快的記憶。
但這次好像不一樣,紛繁錯亂的光影褪去后,出現的居然是他和江景相處的畫面。
季殊容靠著枕頭躺在床上,一條腿支著,另一條垂在地面,房間的燈沒開,漆黑一片中他閉著眼,嘴角倏忽溢出一絲笑。
其實一直以來,他并不是毫無察覺。
江景對他無緣無故的躲閃,眼神中顯而易見的歡喜和難過,他每次都能輕易捕捉,然后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自己足夠冷靜,也足夠悲觀。他每周都會去看醫生,按時吃藥,戒煙戒酒,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慢慢變好,其實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些都是假象。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也無所謂病能不能治好。工作是為了感謝許劭曾經對他的照顧,調酒是因為楊瀟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活著只是不想讓在意他的人難過而已。
直到江景出現,他死水般的心終于泛起波瀾。
他早就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但總是下意識地忽視,好像只要他不去想,那份悸動就會不存在一樣。
直到昨晚,楊瀟跟他說江景喜歡上了一個人。他明知道是誰,卻還是忍不住求證,所以故意說要開視頻,想親眼看看江景的反應。
結果不出他所料,江景再怎么掩飾,端倪還是會從眼神里跑出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恨不得立刻飛到江景面前,狠狠地抱住他。告訴他,不要難過,你喜歡的人也在喜歡你。
可他不能說。
許劭說他不只是把江景當成小朋友,他當時沒否認,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那又能怎樣。
他喜歡江景,那又怎樣呢。
他外表看似光鮮,其實內里早已腐爛,他連自己的路都看不清,怎么去承諾另一個人的未來。
他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冷靜,想要把這個人推開。小朋友的喜歡太珍貴,他自慚形穢。
但與此同時他又舍不得。
舍不得讓小朋友難過,舍不得離他太遠。
季殊容抬起一條手臂搭在眼睛上,明明是笑著,唇角卻溢出一聲輕嘆。
果然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容易想太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