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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在空氣中縈繞不散,沉默片刻后,許劭慢悠悠道:“不只是小朋友吧?”
季殊容好像在盯著虛空中某一點走神,眨了下眼道:“什么?”
“我是說,你不只是把他當成小朋友吧?”
第40章 缺角
七點的時候楊瀟打來了電話,來電顯示亮了許久,始終無人接聽。
江景坐在床邊,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卻沒有任何動作。
他其實天不亮就醒了,衣服也穿戴整齊,只要出門打上車就可以直奔機場。但他卻在開門那一刻退縮了。
小的時候江政隔三差五就會出差,江景總跟在他屁股后面,扯著他的衣角哀求他別走。可每次都是徒勞,該走的人總會走,怎么也留不住。
后來長大一些,江景學會了偽裝。他很少主動挽留什么,包括江政的離開和母親的去世,他眼睜睜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將無動于衷裝得無懈可擊。然而他演技再好,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明知道季殊容還會回來,可就像是期待了很久的禮物遲到一樣,在離別的那個瞬間,他還是會感到難過。
江景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八點。
楊瀟估計以為他還沒起,打了兩遍就沒再打。房間一片靜謐,九月從半掩的門縫里鉆進來,趴在他腳下?lián)u晃尾巴。
早上陽光很好,光線暖融融的,九月有些犯困。它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尋一個舒服的姿勢閉眼睡覺,忽然頭頂落下一片陰影,嚇得它貓軀一震,嗷一聲跳出老遠。
江景好像沒注意剛才差點踩到它,一陣風一樣沖出臥室,接著外面的門砰一聲甩上。
九月在原地懵了好一會,躡手躡腳地探頭看了一眼,江景已經(jīng)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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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十五,安檢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
楊瀟低頭看了眼手機,對季殊容說:“陸宴說他跟許劭去警局了,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季殊容神情沒什么波動,只是點點頭。
“江景一直不接電話,我就說這小子起不來,這會估計還在睡。”
登機提示在大廳響起,楊瀟收起手機,下巴朝安檢口一點:“快到時間了,你趕緊過去吧。”
季殊容不緊不慢地轉(zhuǎn)身,往前走了兩步,偏頭看了眼身后。
機場門口人來人往,都是些陌生面孔。
楊瀟莫名其妙地看過去:“你在等誰啊?”
季殊容笑了笑,沒說話,在最后一遍響起的提示聲中進了安檢。他沒再回頭,自然也不知道門口處匆匆闖進一道身影,飄忽焦急的視線驀地落在他身上。
周圍人來人往,江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光潔的地板倒映出他的臉龐。
他跑得太急,喘不過氣,撐著膝蓋平復(fù)呼吸。
視線中季殊容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良久后江景垂下眸子,看著地面上氣喘吁吁的自己,有些狼狽,也有些好笑。
明明不想來的,可還是一時沖動趕了過來。路上紅燈亮了一片,出租車寸步難行,他在不遠處的路口下車,用盡全力往這跑,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楊瀟打完電話,轉(zhuǎn)過身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問:“江景?你怎么在這?”
江景緩緩直起身子,仍舊垂著頭。他有點難受,不想說話。
楊瀟看他這樣,大概也明白過來,安慰道:“沒事,老季就去出個差,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江景緩了一會,聲音有些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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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容走后,江景的生活好像沒什么變化。
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起床,每天翻墻進學校,上課就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聽一半睡一半,放學后跟趙瑜、李帆打會籃球,然后踩著落葉去酒吧打工。
不會的題可以問老師,想喝酒了就去吧臺點,替班的調(diào)酒師跟他日漸熟悉,每次都能聊上兩句。
有時候江景下意識看向吧臺,會有一種一切都是一場夢的錯覺。
好像那個名叫季殊容的人從未出現(xiàn)過,他只不過是喝醉睡了一覺,醒來一切都沒變。
但這種錯覺很快就被心里越積越多的酸疼和思念戳破。
已經(jīng)過了三天,除了離開那天中午季殊容給他發(fā)了一條信息,說自己到了。此后就再無音訊。
江景每次點開時隔多日的聊天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什么都太刻意,說什么都不夠。
后廚那個狹窄昏暗的角落被箱子堆滿,落在角落里的筆被扔進垃圾桶。家里的餐具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冰箱里的果蔬爛了大半。他又開始顛三倒四地生活,一日三餐除了泡面就是面包,偶爾跟朋友出去吃一頓,喝多了也沒人制止。
他跟人打架、唱k、喝酒、打游戲,空閑的時間被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填滿,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稍微舒服一點。
但其實無濟于事。
心里好像缺了一角,怎么填都填不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