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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頂著一頭亂毛,將要發作的目光對上門外的人,臉色瞬間變得僵硬。
他二話不說就要關門,江政眼疾手快地握住門邊,用力一拉,江景一個踉蹌差點撞在墻上。
“小景,詩韻說你受傷了,我們來看看你。”何燕神色擔憂地站在門外說。
江景扶著墻站穩,目光一低,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雙眼通紅的何詩韻。他抿嘴一句話沒說,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江景舔著牙尖冷哼一聲,正要收回視線,眼尾不經意地一偏,下一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江景難得地舌頭打結,一時無言以對。
季殊容面帶笑意地站在何燕旁邊,被半開的門擋住身形,江景沒能第一眼就看見他。
何燕“喔”了一聲,看了看兩人,適時地解釋一句:“這位自稱是你的朋友,正好在樓下碰到,就一起上來了。”
江政輕咳一聲,打量著他騰在半空的右腳,說:“你打算讓我們在這站到什么時候,腳不疼嗎?”
江景:“……”
他恍恍惚惚地后退一步,眼睜睜看著狹小又雜亂的客廳站滿人,片刻后回過神來,兩眼一閉,心里幽幽嘆了一聲。
這都什么事啊……
第29章 關系一般
九月被腳步聲驚醒,一睜眼發現眼前都是腿,瞳孔瞬間放大,身子往后一縮想跑,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陰影,一雙熟悉的手撫平了它身上的炸毛。
“九月,還記得我嗎?”季殊容半蹲在地,一只手輕柔地撫摸它。
九月當然記得他,炸起的毛緩緩收攏,放松警惕鉆進他的懷里。
沙發上堆滿了衣服,還有九月蹭上的貓毛,江政眼角一抽,總算找了個還算干凈的空地坐下。
江政清楚兒子的脾氣。有外人在這,江景就算再巴不得他們走,也不會當場發作。
果然,江景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默不作聲地蹦到沙發邊。何燕跟何詩韻想伸手扶他,被他不漏痕跡地避開了。
江景把衣服推開,對抱著九月的季殊容說:“你坐這兒吧。”
“不用。”季殊容沖何燕禮貌地笑笑:“阿姨您先坐。”
他禮數周全,比江景還像個主人。
幾人并排坐在擁擠的沙發上,江景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莫名有一種被審問的感覺。
他不知該說什么,低頭盯著自己不能動彈的腳,看上去竟然有點乖巧可憐的意味。特別是他臉上那塊明晃晃的傷口,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江政本就滿懷愧疚的心。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何燕從家里打來的電話,得知江景受傷,那時候他正好開完會,本想跟幾個客戶一起共進晚餐,猶豫一會后還是決定趕回家,驅車直接來了這里。
畢竟是親生兒子,江政心里還是掛念的。他清清嗓子,沉聲道:“傷口怎么樣,嚴重嗎?”
江景依舊低著頭,語氣平靜道:“死不了。”
“……”
這小子就跟個棒槌似的,跟他說話就是給自己找氣受。江政深吸一口氣,隔著桌子看向他低垂的眉眼:“詩韻說是有人推她才撞上你的,你……”
“我知道。”江景慢悠悠抬起頭,嘴角不帶感情地扯了一下:“我沒有怪她。”
“……”江政又是一噎,沒好氣道:“我是想說,你知道是誰推的嗎?這事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反映過了,一定要嚴懲兇手。”
江景嗤笑一聲:“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自己會處理。”
江政氣結,喘了兩口氣說不出話來。
何燕怕兩人話不對付又吵起來,忙開口打斷道:“小景,你爸也是擔心你。以后再遇見這種情況一定要及時和我們說,不然你渾身是傷,沒人照顧可怎么辦?”
話音剛落,門鈴又響了。
江景撐著扶手要站起來,季殊容先他一步起身道:“我去開門,你坐著別動。”
九月失去了庇佑,對周圍這詭異的氣氛感到一陣不安,躡手躡腳地趴回窩里了。
門外來的是外賣小哥,季殊容道過謝,拎著一袋子kfc回來,對江景說:“這種東西沒什么營養,少吃。”
江景眼皮半抬不抬,看樣是不太想搭理他,但還是給面子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季殊容慢條斯理地坐下,繼續當透明人。
一時間沒人開口說話,空氣凝固一般。江政跟何燕無聲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大寫的“詫異”
江景的性子他們心里清楚,連親爹的面子都不給,脾氣一點就炸,看誰不順眼就揍誰,從沒見他對誰這么溫順過。
雖然他這幅愛答不理的模樣好像跟“溫順”沒啥關系,但出現在江景身上,堪稱是難得一見。
江政余光瞥了眼季殊容。這人看上去一派正經,言行舉止溫和有禮,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說是江景的朋友……江政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兒子一個高中生,怎么會認識這種一看年紀就差很多的朋友?
這話肯定不能直接問,江政抬眼看向蜷縮在陽臺上的貓,像是隨口問道:“什么時候養的貓?”
“沒多久。”江景說。
江政點點頭,接著問道:“這貓好像也認得你這位朋友?”
“一起撿的。”
“哦。”江政順理成章地換了個話題,說:“你們關系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