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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怎么喜歡吃水果,這兩袋橘子又多又不新鮮,放在家里估計得全壞。
江景跟個天平一樣,一手拎一個,盤算著該怎么處理這些橘子。
吃是吃不完,扔了又可惜,送人的話不知道該送給誰。
江景走著走著,忽然腦子一抽,拎著橘子徑直去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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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門前停了不少車,音浪從門縫傳出來,燈光映得四周忽明忽暗。
江景猛然剎住腳步,正猶豫該不該進去,眼前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呦,你怎么站在這兒?”楊瀟正好出來倒垃圾,打量他一眼笑著問:“手里拎的啥,怎么鼓鼓囊囊的?”
江景抬了下手:“橘子。”
楊瀟定睛一看,好家伙,還真是橘子。
他頭一次見拎著一堆橘子進酒吧的,想了想問道:“你這是拿來賣的?”
就知道這人沒什么好話。江景沒好氣道:“白送給你們吃的。”
說話間,門又被打開,這次是季殊容。
他披著一件黑色大衣,筆直地站在門口,抬腿向兩人走來。
“來了怎么不進去?”季殊容看向江景,含笑問道。
江景避開他的視線:“不用,我送個橘子就走。”
楊瀟沒想到他會買這么多橘子,驚道:“你是不是打劫人家了?”
江景斜睨他一眼:“愛吃不吃。”
楊瀟也就是逗逗他,笑著點點頭:“吃吃吃,當然得吃。”
他見江景一直帶著口罩,隨口問道:“你戴口罩不悶啊?”
今天有好多人問過這個問題,江景的回復都是“感冒了”,這一次卻有些說不出口。
他捏了捏口罩上端,把隱隱作痛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他不想解釋原因,也不想撒謊。在季殊容的目光下,江景忽然有種無地自容的難堪。
他把袋子塞到楊瀟手里,匆匆說了一句:“你們吃吧,我先走了。”說完,逃似的離開了。
第11章 四人餐
江景一路飛奔回家,累得氣喘吁吁。
他倒在沙發(fā)上,瞇眼看著頭頂上錚亮刺眼的燈棍,有些想不通自己為什么要落荒而逃。
大不了就撒個謊,有必要這么慌張嗎?
江景抬起一條手臂搭在眼睛上,白光消失不見,視線一下子變得混沌不清。
他想起季殊容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好像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次他遇見麻煩,季殊容都會出現(xiàn),然后無條件地幫他關心他。
可以說自從母親去世,就再也沒有人對他這么好過。可能這些好對于季殊容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對于江景,已是難得。
在季殊容面前,他的脆弱仿佛被放大了一千倍。原本受了傷再疼也能自己忍著,可一旦季殊容問起,那些傷口就會一起發(fā)作,變本加厲地疼。
少年人好面子又愛逞強,江景并不想把自己太多的傷口展示給別人看,尤其是季殊容。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一下,江景回神,勉強撐起半邊身子摸出來,打開一看,是銀行卡的到賬通知。
比之前幾個月多出不少,估計是江政自覺對不住兒子,想彌補他。
江景花錢一向大手,上個月光是買鞋就花了一半,又是交房租又是去各種地方吃喝玩樂,錢花得所剩無幾,賠玻璃都差點賠不起。昨天買橘子花的那五十塊,是他壓箱底的零錢。
可就算已經(jīng)淪落到快喝西北風了,江景愣是不肯低頭找江政要錢。
之前每個月都是江政主動往他卡里打錢,江景理所當然地霍霍。現(xiàn)在他看著那串額度不小的數(shù)字,心里忽然有些排斥。
江政的電話已經(jīng)被他拉黑了,微信也屏蔽了,今天他還接到過幾個何燕手機號打來的電話,江景一眼就看出,一概沒接。
那一巴掌無疑是一道溝壑,將他和江政本就如履薄冰的父子關系打得更加岌岌可危。
偏偏這父子倆的脾氣還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誰也不肯先低頭。
江景想了想,毫不猶豫地刪了那條到賬短信,決定以后不會再收江政的錢。
他已經(jīng)成年了,大不了就去兼職,有的是辦法養(yǎng)活自己。
江景頭腦一熱,立馬打開某軟件,翻看著上面的招聘廣告,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一個適合自己的。他郁悶地關了軟件,心想不會真的要喝西北風吧。
手頭的錢還夠他吃幾頓泡面,這事明天再想也不遲。
江景暫時把這事拋在腦后,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扭開剛買的藥膏,擠出一些往臉上抹。他打架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額頭上,嘴角上,還有耳朵后面,江景一處一處涂了個遍。抹個藥膏跟涂面膜似的。
他沒心情洗澡,拖著腳步走進臥室,燈都不開就倒在床上。
他想,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去問問楊瀟,看酒吧還缺不缺服務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