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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道帶著我回到了他落腳的地方,那是一間看起來干凈利落的小四合院,院子的中央擺著一根長凳,上面用石頭壓著些紙錢。
我看著紙錢邊角隨風(fēng)飄著,隱約像是幾個張牙舞爪的黃色小人,隨時會飄過來的樣子,心里有點打怵,才跨進(jìn)院門,我就停住了。
劉老道徑直走進(jìn)正對的屋子,他推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沒跟上去,扭頭看到我正盯著紙錢,他笑了一聲:“我說小兄弟,你膽子就這么小?那些紙錢不過是鎮(zhèn)個家在安寧,給孤魂野鬼用的,你怕什么。”
“哈哈,沒什么。”我也不是怕,從小在壽衣店長大,怎么可能害怕這么幾張紙錢,只是看著紙,總會想到那個老太婆,只要一想到她那張臉,脊梁骨就一陣陣發(fā)涼。
劉老道看著我小心的繞過那張板凳,不住的搖頭:“說漂亮話的時候,怎么沒見你怕。”
我堆了張笑臉沒多說啥,這老頭是自己沒經(jīng)歷過。不過這劉老道也讓我想起我二爺,現(xiàn)在我沒有渠道得知家里的消息,這一次惹上的麻煩,看來不會小,真不知道我這條命還能捏在我手里多久。
跟著劉老道進(jìn)屋,這房子看起來挺小,倒是亮堂。這里的后墻也開了個窗戶,用明紙糊在玻璃外面,光透進(jìn)來比日光燈還亮。這光亮讓我心里安定了許多,我好奇的四處看了看,這屋打掃得干凈,但似乎只有劉老道一人住的樣子。
劉老道進(jìn)屋之后就開始翻箱倒柜,半晌,看我還站著,就匆忙招呼我一聲:“你自己坐一會,別給我搗亂。”
我應(yīng)了他后,坐在靠墻的板凳上等著他。這里能夠看的見外面院子的情況,但自己不會完全暴露,我還惦著李元章,不知他是被劉老道嚇得逃走,還是怎么了,這時候能少一事是一事。
“找到了!就是這個了。”這是劉老道興致高昂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我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伸著脖子高聲問了句怎么了,他卻讓我再等等,我只好又坐回去。
不一會,劉老道搬了一張紅色的小桌子出來,看形狀是北方常有,放在炕上的那種。桌子半舊不新,并沒什么特別,就是那紅漆有點刺人眼,像涂了層鮮血一樣。
劉老道見我看著桌子,他摸了摸下巴,口氣有點得意:“你別小看這桌子,上面的可是刷足了十二種動物血,消災(zāi)避邪哩。”
說罷,劉老道將小桌端正的放在屋正中的大桌子上,拿出了三個空碗,一對白燭和一只紫檀的香爐,將這些按照祭祀的樣子對著門外擺好之后,在三個空碗里更分別裝上白米、白面和白酒。
接著他把我推到墻角,警告我說:“李強(qiáng),你這伢子身上的邪氣能夠助我,但你太過接近,恐怕邪靈也會緊跟不放,所以你就在這里站著,拿著這個,我不讓你松手,你可別松開。也不要動,更不準(zhǔn)說話。”
說完他在我手中塞了一塊白色的石頭,我連連點頭,握緊石頭靠著墻角站好。
只見劉老道繞著桌子走了三圈,閉著眼睛依次端起白米、白面和白酒,口中念念有詞,還用手指敲著碗壁,鈍鈍的聲響傳來,竟和一般的聲音不同,聽見那邦邦的聲音,像水波紋一般在耳邊越擴(kuò)越大,最后震得我腦袋都有點發(fā)暈。
我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劉老道再干什么,可是腦袋被那聲音幾乎搞成了漿糊,我只好咬牙握緊了手中的石頭,此時我眼前開始發(fā)白,像有強(qiáng)光照射,但是不刺眼,只是暈。
“嗬!”劉老道一聲大吼,我抖了個機(jī)靈,整個人瞬間輕松不少,我連忙看著劉老道,可他的臉色卻不好看。
他定定望著手里的碗,那碗原本是白酒,可現(xiàn)在卻變得污濁不堪。我想湊過去,腳下卻抖了起來。
難道是地震!
我立刻望向四周,可是屋內(nèi)的擺設(shè)都好好的,沒有任何抖動的樣子。但是我腳下的地面卻是真的在抖,我能夠感覺到地面的顫動,但是卻不像是地面,而像是站在床墊上那種不著不落的。
地面不停抖動,我?guī)缀跻静环€(wěn),不得已我伸出手扶住墻,誰知在這時候,劉老道交給我那塊石頭竟從我手中脫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門檻前面。
我立刻望像劉老道,可劉老道此刻卻是閉著眼睛的,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將手中的碗放回了桌子上,整個人垂首立在桌子面前,想一個認(rèn)錯的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