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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放在“機甲驛站”酒吧門口的正是一臺獵殺者機甲,長年的戰斗使這臺機甲傷痕累累,它的一只手臂已經不見了,兩個膝蓋也被擊穿。手臂和腿部關節正是機甲的軟肋所在,一旦腿部關節受損機甲就會徹底喪失行動力,只能當作固定炮臺使用,而手臂關節受損的話則會失去戰斗力。所以有些傭兵會在機甲脆弱的關節部位加裝一層鋼板,以提高戰場生存能力。據說這家酒吧的老板以前就曾是一名傭兵,這臺正是陪伴了他多年的機甲,自從戰場上退役之后就開起了這家酒吧,而這臺機甲就成了用來招徠顧客的擺設。
酒吧里面人聲鼎沸,光線十分黯淡,照明靠的是墻上的幾支火把和桌上的油燈。這里擁有最先進的機甲,卻沒有最基礎的燈泡,星風城就是這么一個文明與野蠻交織的世界。
不少荷槍實彈的傭兵在酒吧里繼續狂歡,也有忙碌了一天的商人農夫,酒吧里空位子不多。一行人找了邊上一張勉強能容納下九個人的圓桌坐了下來,鐵皮叫了幾瓶藏酒和一桶啤酒,啤酒一般都是酒吧自釀的,價格比藏酒低廉很多。
鐵皮拿起一瓶酒朝著快刀比劃了個手勢,一道刀光一閃而過,瓶蓋已經被整齊地削了下來。剛到星風城的時候,趙八樓在城里找了一家鐵匠鋪,一邊打零工一邊將那兩柄已經卷刃的鋼刀重新又鍛造了一遍,等到快刀傷勢復原的時候兩把刀也差不多剛剛弄平整。
沈浪一邊拿過一瓶酒一邊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幫忙,自顧自低下頭去找開瓶器。
自與金剛狼那一戰之后,快刀一路上一直處于半昏半醒狀態,雖然意識還很模糊,但有一天他終于發現自己的雙刀已經被碳火熏成了兩根燒火棍,自此之后快刀的性格就變得十分的暴虐,而沈浪這個元兇很快就被眾人供了出來。一路上快刀只要稍微恢復一點意識,就掙扎著要提刀砍死沈浪,害得沈浪無數次差點遭受血光之災,連車也不敢坐了,只能忍著劇痛蹣跚著和眾人一起步行走回星風城。這讓沈浪一路上生不如死,還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到現在還是一見到那兩把锃亮的鋼刀就忍不住兩腿直打顫。
沈浪是絕對不敢像鐵皮一樣讓快刀幫忙開啟瓶蓋的,萬一這家伙公報私仇,故意把準頭偏個那么一點點,自己找誰說理去?快刀可不是什么心胸寬廣的人,自己還高高地掛在他的黑名單上,這家伙雖不至于削了自己的脖子,但削下一條胳膊小腿什么的是絕對有可能的。
沈浪剛拿起啟瓶器,只見一道寒光在面前一閃而過,酒瓶的蓋子已經從瓶口上滑了下來。沈浪只覺得指尖涼颼颼的,感覺好像少了點什么,不禁心頭一涼,慌忙將手拿到眼前查看,還好五根手指都還健在,只是有兩根手指的指甲明顯少了一截。
沈浪一下心頭火起,正想暴起發作,但眼睛一看到快刀手上那兩把明晃晃的尖刀又立刻沒了底氣,只恨自己沒有金剛狼那么結實的好身板。
沈浪只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憤憤地嘀咕道:“至于這么記仇嗎?我烤狼肉還不是為了大家,再說了,那天的烤肉你又不是沒吃。”
沈浪大概忘了快刀的聽力有異于常人,聲音雖小但很不幸地還是讓快刀給聽到了。
只見快刀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渾身殺氣彌漫,一把锃亮的鋼刀已經抵在了沈浪的胯下。
“你敢再說一句,我讓你的后半生只能用來回憶前半生。”
沈浪只感到從刀尖上傳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頓時嚇得肝膽俱裂,差點就要尿褲子。快刀可不是光說不練的人,他說砍那就是真砍,來星風城的路上有好幾次差點就被他給剁了。
“你一定是聽錯了,我什么都沒說啊?!鄙蚶撕薏坏勉@到桌子底下去。
一旁的鐵皮和老不死喝得興致正高,對這邊即將要發生的兇案熟視無睹,從沈浪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老不死一邊跟鐵皮拼酒一邊偷偷往懷里藏下一瓶好酒,看來他還一點都沒喝醉。郵差四眼等人也湊在旁邊起哄,易凌心則是一聲不吭地喝著悶酒,根本沒人往自己這邊多看一眼。鷹眼這家伙倒是注意到了快刀恃強凌弱的蠻橫樣子,但是他正一臉笑嘻嘻地看著沈浪,表情里寫滿了興災樂禍,好像在鼓勵快刀趕緊下手,砍死這家伙給我省一份工錢。
沈浪感覺陣陣涼氣從下身不斷傳上來,兩腿已經抖得像打擺子一樣,連口齒都不利索了??斓稅汉莺莸氐闪松蚶艘谎?,終于撤回了刀。
快刀這人從不說笑,從來都是一張死人臉,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無禮貌無教養,而且還相當記仇。有時候沈浪禁不住懷疑這家伙到底是不是從石頭縫蹦出來的。沈浪兩腿發軟地坐回到了位置上,快刀雖然已經收回了刀,沈浪心里還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以后一定要跟這家伙隔開位置坐,跟這種記仇的小人坐一起真太悲催了。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沈浪本想趁今天大好日子跟易凌心聊聊天拉近一下距離,這下自己的形象全被快刀給毀了。易凌心雖然沒刻意看向這邊,但是她的目光一向敏銳,自己的糗態一定已經落在了她的眼里。!
趙八樓正在一邊使勁發呆,現在只有這個人跟自己稍微有點共同語言,沈浪只能找他搭兩句。
“你發什么呆,想誰呢?”沈浪有一句沒一句地道。
“浪哥,其實有件事我很早就想跟你們說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趙八樓年紀比沈浪小將近十歲,沈浪已經習慣他叫自己浪哥。
“到底什么事,別婆婆媽媽的。”
“是這樣,你知道的,前段時間我在馬三的鐵匠鋪里打了幾天零工,馬三想讓我留下來?!?
“怎么,你要離開我們嗎?”沈浪愕然道。
趙八樓剛到星風城的時候就找了家鐵匠鋪幫快刀修復雙刀,順便在那里打起了零工干起了老本行。鐵匠鋪的老板名叫馬三,沒有子女,聽說對八樓視同己出,沒想到這么快就挖了鷹隼的墻角了。
沈浪這一聲驚叫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趙八樓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緩緩而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這是好事啊,老趙還有九樓和八樓半他們若是地下有知一定會為你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