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懸回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雨,人活幾十年,太短了。我總覺得只拿來愛人還不夠用......”
靳雨偏過頭來看她。
“......把時間和精力放在這些事上,讓我覺得十分浪費。我爸說,如果是正常人,做過虧心事而被寬恕,是會愧疚的,因此不必糾纏;而如果是爛人,與他斗起來就無休無止,因此也不必糾纏。所以我躲著她走,不論如何,都讓雙方清靜一點?!?
“如果她執意要害你呢?”
“她不敢做太過分的事。鼠目寸光,要真是個狠人,也不用干這些不入流的事?!?
靳雨的高跟鞋撞著石板地面,發出嗒嗒聲響:“所以我說,你這個人總是太好太懦弱,半點不懂得害人?!彼O虏阶?,語氣一時柔和起來:“大二的時候我在湖邊散步整整一宿,當時你悄悄跟了一宿,我是知道的?!?
張霈局促起來:“我怕你出事兒。”
“發燒的時候你往校醫院跑了好幾回,我也記著?!?
“這不是應該的嗎?”
“不是應該的?!苯暌惶裘迹骸澳愀曳怯H非故,干什么對我這么好?”
張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靳雨就迅速打斷:“啊——不單是對我——你為什么對每個人都這么好?你知道,有些人不值的?!?
張霈很少被人這么直白地夸,因此臉紅了紅:“你,你也很好,可是你為什么肯為這件事撒謊?你知道我真的......”
“你們兄妹或許真有事兒,我也真挺惡心這檔子事。但謊言在我這兒不是絕對罪化的?!彼5匾恍Γɑ蛟S帶了些自嘲的成分):“這也是咱們注定成不了朋友的原因。叁觀不合,理念不通。你之前對我好——不管是有心無心的吧,我不是白眼狼,但也沒什么大本事,這辟謠帖就當餞別禮加報恩禮?!?
張霈心里一時不知是什么滋味,沒頭沒腦“嗯”了一聲,靳雨卻跟打開了話匣子一般,自顧自地說起來:“還有,那個甄辛。他不是個好人,離他遠點?!?
張霈眼睛往下看:“能感覺出來?!?
“那為什么還跟他走得那么近?”
“他說過關于徐淼的事情。”張霈捏緊了手指:“我不太確定他知道多少......”
靳雨看了看腕表,再次打斷她的話:“隨你。只是,不管怎么樣,別對他上心?!?
“怎么會?!?
靳雨忽地一笑:“怎么不會。他這個人很擅長玩弄感情。
并且,我跟他上過床。”
“你......”
“放心,沒陷進去,純粹是圖錢。大二上學期那會兒我整晚不回來就是跟他去開房了,明碼標價,當時我奶奶住院,要錢?!苯昙词乖谡f這些的時候還是微笑的:“當然,掙錢方式多得是,但是我懶,想不勞而獲,于是走了捷徑。好在他人品爛,給錢卻痛快——一直到現在。你沒在學校的那段時間我奶奶病危,前兩天剛去世了,這么一來,我就沒累贅了,也挺好的。”
張霈握住她的手。她一向光鮮亮麗的,張霈哪里會往這方面想?
“這些事你該早說的!”張霈說:“何必用這種方式......”
“我不想被你同情,也不想被你憐憫,就這么簡單。還有上頭那段話的重點是,遠離甄辛——他最初捧著你,滿嘴甜言蜜語哄你開心,等你心甘情愿跟他上床再拍下視頻,你就已經是他的過去式了。”靳雨說著冷笑:“之后開始消減你的尊嚴,使你陷入自卑和焦慮,他就愛看這些。當然,你該不會蠢到會落進這種把戲,但多少提醒一嘴。就我所知的女孩,栽到他手上的可不少,為了他要死要活自殺的,可他只把人當玩意兒看?!?
張霈感到一陣惡心:“為什么不報警?”
“報警?他又不犯法?!苯曷曊{淡淡的:“床是自愿上的——有視頻為證;前期談戀愛不犯法,后期冷暴力也不犯法,除了做愛不戴套,這套招數你能挑出什么毛???再者,他家里握著些權利,警法里都是他親屬。......”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什么?”
“為什么好端端地要折磨別人?我想不明白?!?
“每個人都在折磨別人,只不過有些有意,有些無意——單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這是人固有的劣根性?!?
“人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劣根性?”
靳雨笑了:“你怎么這么多為什么?人就是這樣,所謂的惡人,爛人,是因為收不住這些劣根性;所謂的好人,不過是將劣根性壓得更深。人性本惡,這一點是沒錯的?!?
“我相信人性?!睆場虉痰卣f。
“隨你吧?!苯暝俅慰匆豢赐蟊恚f:“我得走了,還得回趟學校找值班室簽個東西??傊瑥場?,你跟你哥那事兒藏好點,咱們以后就別再見了。至于朋友,下輩子再做,下輩子你爭取別愛上自己的哥哥。”
張霈眼圈有點紅,她點點頭。
靳雨裹緊了衣服:“這外套挺暖和,我就穿走了,當個紀念品?!?
深夜站臺人流如織,靳雨拖著行李立在這兒等車。
她裹著那件灰色的外套,耳機里放著隨機歌單,這時正好聽到一句“earth lies in death bed”;不知道為什么,她想起那個病得迷迷糊糊的晚上,當時她已經幾乎能看到父母了。然后有雙手摸摸她的額頭,她費力睜開眼,就看見那雙溫柔的滿含憂慮的眼睛。
“張霈......”
可惜她的聲音太小,張霈瞳孔縮了縮:“這么燙!等等,我帶你去......”
她真像一顆電子太陽。
靳雨百無聊賴地想,明明自己沒什么熱氣,還試圖去暖別人。
張霈,你圖什么呢?
她再次看了看腕表,列車快進站了。
人群開始攢動。
嗚嗚隆隆的聲音近了,人群中一個打扮惹眼的年輕人拉起外套嗅了嗅,自言自語(實際上近乎囈語了)道:“下輩子再做朋友了,張霈?!?
車燈刺眼,人群中爆發出驚呼,一個高挑的灰色身影在列車進站前一秒跳下站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