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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張澤站直身子,手插進口袋慢慢踱上臺階:“咱們這幾年聚少離多,很多東西都在變,包括你跟我…往前捯幾年,你也不是這個性格,是不是?”
張霈跟挨了一拳似的:“可是你愛我!”
張澤嘆口氣:“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么樣——之類的情話想要多少我都說給你聽,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不能再跟徐淼接觸下去,坦白說,他比利昂還要不可控,他像沼澤,會讓你慢慢窒息、最后變成和他一樣的……懂嗎?霈霈?離開他,忘了他,碰巧他也撞見這事兒了,以后他是死是活跟你都沒關系。”
張霈腦子里針扎似的疼,她慢慢咬著思路:“哥…你不知道,他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當初他不會離開家,是我把他養成了這個樣子,我怎么能…怎么能丟下他不管?!養只貓狗還有感情呢!”
張澤拍拍她的肩:“所以一直以來,你把他當成了什么?”
張霈噎住,半晌講不出話來。
張澤拉開門:“那么現在把他送回他的家也不晚。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什么也別管了,好好休息幾天,去跟同齡人多接觸接觸。”
張霈看著門慢慢關上,自己卻一時發慌,這是怎么了,怎么一慌神就動不了,是誰在耳邊說話呢?是誰在說【等我死后,把我喂給那頭鯨…此后那頭鯨就是我,我會在海里看著你……】
“哥!”她的聲音不知道與誰的重合了,同時忽地回過神來,她拉開安全通道厚重的門就幾乎耗盡了力氣。
外面雨勢不減,她要去追上誰的步子?
哪個都追不動了。
她以為張澤的沉默撕扯開就是赤紅的愛,可并不是,那撕開的是她向來不敢也不肯正視的濃重黑霧。這黑霧將他們隔得更遠了。
“回來了……你眼睛怎么這么腫?”靳雨驚訝地從椅子上蹦起來:“失戀了?不對你也沒談對象……怎、怎么了?”她一個激靈,小心翼翼又問道:“家里……出事兒了?”
張霈眼睛紅腫得厲害,路上戴墨鏡,進宿舍一摘就什么都瞞不住。
她忽然有種無名的憎恨與怒火,興許是因為張澤對她的處處隱瞞,興許是因為每件事情都漸漸脫出她的掌控,興許是因為徐淼撞破那件事的難堪,興許是因為連日莫名其妙的夢魘。
也興許是對兩人感情本身不得見天日的痛苦。
總之,她產生一種破壞欲,她忽然想掀起張澤都壓不住的波瀾——他不是一向對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么?就坦坦蕩蕩告訴周圍人、讓周圍人都知道這件事,會是什么樣?
“張霈?”舍友擔心地看著她:“發燒了?燒糊涂了?”
她輕輕說:“告訴你個秘密。”
靳雨納悶:“啊?”
“我一直給你講的故事,亂倫的故事,女主角是我。”
靳雨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才干笑一聲:“怎么開這種玩笑,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是真的。”張霈靠在椅子上,也干干地一笑:“我是你最惡心的那種人。”
靳雨僵住了,盯著她不說話,臉上說不清是什么表情。
張霈也沒說話,把行李箱打開歸置物品。
過了好一會兒,宿舍門一響,段苗推門進來:“霈霈回來啦?”
張霈點點頭,段苗問道:“小雨怎么了,生病了?臉色那么難看。”
靳雨胡亂搖搖頭:“我……我去圖書館復習。”
段苗想叫住她,剛“哎”一聲,那廂人已經開門走了。
她回頭問張霈:“他們專業不都考完試了嗎,還復什么習?”
張霈搖搖頭,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準備繼續收拾,一張紙飄飄悠悠從外套口袋被帶出來——對,她都糊涂了,這會兒還沒脫外套呢。
她撿起那片紙,是酒店常見的便簽,上頭圓體英文牽絲帶縷蜿蜒著:【wating fo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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