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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秀似乎對她的手藝很滿意,沒有多說,吩咐她第二天直接過來。
但沒忘囑咐她,“打扮的漂亮一些,穿一件好點的衣服。”
林東秀又猶豫一下。不知怎么跟這“兒媳婦”說,打扮的漂亮一點是可以的。如果又恢復(fù)以往那個花花哨哨的德性,她可能心臟吃不消。
王希莊在一邊,敏感的捕捉到他媽心里的糾結(jié)。“媽的意思,你不要打扮的五顏六色跟只‘雞’是的!”“磅!”話未說完,林東秀狠狠一掌劈在他頭頂上。她簡直火冒三十六丈!
“王希鹿,王希鹿!”她大喊。
石妹看了王希莊一眼。上輩子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王希廬身上,對王家的其他人,包括眼前這個王希莊,都有些印象模糊。此次仔細(xì)看了,才知這王希莊,居然是個如此有趣的人。
“干嘛?叫我?”王希鹿懶洋洋的出現(xiàn)在二樓欄桿處。她披著一件雪白蕾絲的睡裙,飄帶飄飄,繞著腳踝小腿。腳蹬一雙露趾家居鞋,十個涂得血紅的指甲跟雪白的兔毛形成鮮明對比。還有嘴唇也涂得血紅。看來王二小姐的化妝觀代表一部分人,大清早起來,出面見人,不洗臉?biāo)⒎鄱伎梢裕齑奖仨毻考t。
跟于石梅從前的打扮一樣,王希鹿的打扮也令林東秀十分的受不了。她惱怒的提高聲音,“王希鹿,我問你,是不是你教你弟弟說臟話的!什么雞啊鴨的,這種臟話,女孩子家家的也能說出口。”
對于林東秀的偏心,王希鹿同樣火冒三丈。她冷笑一聲,“哦,是呀!王希莊什么都是我教的。你怎么不說他喝奶撒尿都是我教的呢!感情在你眼里,王希莊就是個好孩子,連喝奶都不會咬破奶瓶那種。我就是個壞女人,你的心頭肉兒子什么不好的地方,都是我王希鹿這個壞女人教的,對吧!”說完,怒氣沖沖轉(zhuǎn)身而去。踏得樓板山響。
林東秀氣個倒仰。她管不了繼子,管不了長女,這個次女,也從來不在她的可管轄范圍內(nèi)。
她只能咬著嘴唇,惡狠狠的兀自生悶氣。
王希莊乖覺的縮在林東秀背后,“媽,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說臟話了。”
林東秀松口氣。至少這個小兒子,她還能管的了。
轉(zhuǎn)頭看向石妹。石妹乖巧的低頭,“我知道了。”
王希廬站在不遠(yuǎn)處,自覺非常的有面子。從前這于石梅,處處給他丟臉,令他在王家抬不起頭。如今見她迷途知返,他也頗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王家的其他下人,對石妹的態(tài)度沒什么出奇。
石妹看見王安駒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王安駒察覺她的追逐,轉(zhuǎn)身停下,對她道,“于小姐,你如果一直能這樣,或許王家接受你的日子,接近了也不一定。”
他是王家的管家,三代忠誠于王家。老爺、太太首肯于石梅之前,他絕不會主動叫她“二少奶奶”。
石妹對他的性格了解。她趕上他,僅為上世,他將自己骨灰攜回,能令自己魂魄,能和王少凌獲最終之見面而已。她誠懇的道,“謝謝。”這句謝謝,她一直想親口告訴他。
王安駒狐疑的看著她。
第二天,石妹進(jìn)門,,王家大廳,已經(jīng)有不少客人在座。見石妹大大方方的走進(jìn)去,在林東秀面前停立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叫,“夫人。”
其他人紛紛竊竊私語。“這是誰?”
難怪,她今世早睡早起,生活規(guī)律,上世幻想,一概不念。如此健康的生活,讓她本就健康的臉色,越發(fā)緋紅嬌艷,如桃花一般。站在那里,哪怕粗衣馬尾,也是真真正正一枚大美人。將廳中好些精心打扮的富家小姐,都徹徹底底比下去。
她們怎么不知道王家還有這樣一位美人。
林東秀的臉色抑制了又抑制。
她忍著心頭惱怒,正準(zhǔn)備吩咐石妹下去。不料王希莊從樓梯上沖下,大叫一聲,“二嫂!”
王希莊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從前他如此痛恨這“二嫂”,恨她給王家及己丟了臉。不過如今知道她改邪歸正,并且這改邪歸正的時期還不短。連自己的好友路守俊都對她贊不絕口。于是剎那間,他對石妹的印象,頓時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
石妹都險些腿上一軟。這王希莊,吃錯藥了嗎!
廳中“嗡嗡嗡嗡”,誰也壓抑不住高論的興奮了。
“二嫂”!那不就是王希廬那個傳說中出不得廳堂、見不得臺面的使王家丟盡臉面的“老婆”名叫于石梅的嗎!
原來是她?!
林東秀氣得臉色發(fā)白。她之前見石妹上身寬大體恤下身直筒牛仔,穿的如此不上臺面,本想隱藏石妹的身份。此時也不便隱藏了。她昨日明明吩咐了她穿漂亮點的!
王希廬從樓梯上下來。看見石妹,微有失望,倒也不算失望。畢竟她這樣打扮,也很好看。有一個夫人,明知她是誰,故意問王希廬。“二少啊,這位是誰呢?”
王希廬只好說,“這是我妻子。于石梅。”
大廳里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那些自詡高貴的長洲上流社會的貴女們,坐在沙發(fā)里,翹著腿,展示著瑩瑩發(fā)光的指甲,倨傲的看著一身路邊攤衣服打扮的石妹。
林東秀再三壓抑的怒氣,終于壓抑不住。“你為什么穿成這樣!”
石妹,“夫人,……。我不是來幫廚嗎。不穿這樣穿成怎樣。”她除了這些新買的上不得臺盤的大路貨,就是從前那堆晃花人眼的洋裝。洋裝還已經(jīng)送了不少給人。莫非幫廚不穿這些衣服還穿洋裝不成?或者為了來幫個廚就去現(xiàn)買一套又合適又昂貴的衣服?開玩笑。她哪有那么多錢。再說她的錢,可要攢著。一毫也不能亂用。
林東秀氣得兩手發(fā)抖。這于石梅果然還是老樣子,上不得臺盤!
虧她以為她已經(jīng)改過。原來都是錯覺。
“那你趕快進(jìn)廚房幫廚去吧!”
林東秀一甩手。她本來打算此事之后,給于石梅和王希廬小兩口幫腔幾句,讓他們關(guān)系恢復(fù)正常。最近這些日子觀察,這女孩子似乎也不錯。現(xiàn)在看來,原樣還是原樣。還是個不省油的燈!既然如此,還是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愛怎樣怎樣。她犯不著操心!
石妹看她一眼。立刻看出,林東秀對自己的印象,又再次下滑到底。
她微嘆一口氣。她又能如何。她已明了自己的身份,只想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該做的事。這樣也不行嗎。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做多余的事。她僅是朝林東秀頷首,就朝后廚走去。
林東秀氣得又一甩手。“沒教養(yǎng)!”
王伯瑜從樓梯后轉(zhuǎn)出來,他剛才在起居室。皺眉,“算了,少說一句。”
做菜中間,石妹將一切菜肴調(diào)布好,先交給廚房下人。然后去花園散散心。
她畢竟身懷有孕,廚房的油煙氣,呆久了實在不好。
剛站一會,一個個子高高的女人走過來。這女人石妹有些眼熟。仔細(xì)一認(rèn),是二伯王叔珞的長子王希序的妻子汪荷敏。汪家在長洲市不算大族,但也算家道殷實。當(dāng)初在綠園大學(xué),她也是站在石妹對立面,跟著遇長紅等人,不遺余力諷刺挖苦打擊石妹的一群人之一。石妹記得王希廬還曾對她動心,可惜知道她是自己堂哥的意中人,王希廬“花亦有道”,未敢動手。
她知道這汪荷敏是對王希廬有意的。可惜王希序拼命追求她,而王希廬不敢下手。汪荷敏無機(jī)可尋,只能嫁給王希序。她命可比石妹好多了。嫁入王家,王希序十分疼愛她,她就呆在王家,無所事事。哪像前輩子的于石梅,七八年不得入室。入室也去去兩年,就被驅(qū)趕出室。最終引火燒身,身敗名裂、自尋死路。
石妹對她沒好感。她對石妹更沒好言好語。
看著石妹,冷諷一句。“喲,要下堂了吧。于石梅。二少在外有梁浩麗這個情人,我們都知道。那梁浩麗,可比你好多了。不僅美貌,還是個著名的影星。”
一邊說一邊看著石妹,觀察她的神色。從前石妹以貧、孤女之資,進(jìn)入綠園大學(xué),卻被封整個綠園大學(xué)的校花,力壓她們一堆貴女。最后甚至還攀上王希廬,成為王希廬名正言順的妻子。雖然過程令人不齒,如今王家也不接納她。但汪荷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哪里比于石梅差了!
“瞧瞧你身上穿的衣服。街頭乞丐也還不如。你怎么就這樣了?是不是王希廬不給你錢了?”
石妹說,“你跟蹤街頭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