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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牡丹借著爐火微光,把她們四姐妹手上的皮筒一根接一根,從轎子旁邊的小窗口插出去。
轎子里很快順著皮筒送來新鮮空氣。
呂鍮吸入一口新鮮空氣,他情不自禁的發(fā)出感嘆:“在雪域林海這地方,對千變?nèi)f化的氣候不熟悉,等于喪失了起碼的生存能力,我算領教到白毛風的厲害。”
“現(xiàn)在你知道了吧,在這種寒冬季節(jié)去金銀溝有多危險。我就不明白,瘋丫頭為什么要去金銀坊,折騰的大家不得安寧。”
二公主芍藥對瘋丫頭的行為非常不理解,在小聲嘀咕。
“都不要說話,保存體力,這股白毛風不知啥時候過去呢。”
牡丹沒有經(jīng)歷過白毛風的襲擊,卻聽許多人講述有關它的可怕性,一個人瞬間被雪掩埋,沒有疏通空氣的工具,很快會使人窒息而亡,或被凍死。
轎子里的空氣,靠一個小皮筒提供幾個人所需的氧氣,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她提醒著她們。
黑天黑地的等待,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皮筒里傳來大嘴的聲音:“頭人,四位公主,你們還好吧?”
四公主芙蓉急忙對著皮筒喊道:“還沒死。嘻嘻……”
“都啥時候,你還有心思說笑?”三公主杜鵑埋怨著。
“我們還活著,就應該高興,是吧?嘻嘻……”芙蓉又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他們在轎子里等了一會,轎簾被掀開,大嘴像個雪人似的,咧著大嘴沖他們笑著。
呂鍮走出轎子感慨萬分的說:“我們終于重見天日啦!真好。”
“頭人,更艱難的路程還在后面,頭人要做好心理準備喲。”大嘴依舊咧著大嘴說。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呂鍮不怕艱險,無限風光在險峰,旨在只爭朝夕。”驢頭不知抽住哪條筋兒,竟然,口出豪言壯語,只是有點驢頭不對馬嘴。
“喏,官人還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大詩人喏。”牡丹竟然改口稱官人,這可是貴妃國犯禁的稱呼。
為這樣的稱呼,她尋思了很長時間,此時,她們已經(jīng)脫離規(guī)矩束縛的貴妃國,既然自己喜歡,為何不任性一回呢!
這時,成了雪人的毛柳來到他們跟前,一邊抖落身上的雪,一邊問道:“呂鍮,你沒事兒吧?”
沒等呂鍮回應,四公主芙蓉開口說:“柳姐姐,以后稱官人,不能直呼官人的名號,犯忌喏。嘻嘻……”
“這樣稱呼是犯大忌的,四公主不怕嗎?”毛柳當然想這樣稱呼自己的官人。
因為,她知道,呂鍮并沒有答應四位公主,更不可能與她們姐妹有云雨之情,只有自己是和他有過膚肌之愛的真正娘子,哪有不想叫官人的道理呢!
突然,聽到大嘴在嚎叫:“瘋丫頭,瘋丫頭你不能死……”
聽到大嘴的喊叫聲大家馬上趕過去,看到大嘴抱著臉色發(fā)青的瘋丫頭,不停的晃動身體在嚎叫著。
“不好,她因嚴重缺氧造成暈厥,大嘴把她的身子扶穩(wěn),我用內(nèi)力將堵在她喉嚨的那股濁氣逼出來。”
呂鍮雙掌逼在她的后背上,將內(nèi)力運用到雙掌上,大喊一聲:“開!”
只見瘋丫頭張開嘴咳嗽一聲,一股青色的氣體從她口中冒出,她慢慢睜開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新鮮空氣之后,叫道:“我的媽呀,憋死我了。”
大嘴又緊緊抱住她說:“沒死就好,沒死……”
瘋丫頭用力推開他說:“滾一邊去,老娘和你有啥關系,你咒老娘死是咋滴?”
牡丹在心里嘀咕:這人咋這樣,不懂好壞。難道,官人那邊的娘子都是這個德性?怪不得官人不喜歡她,我是男人也不會喜歡這種不分里外的渾人。
忽然,牡丹驚出一身冷汗,剛離開貴妃國一天時間,自己怎能有官人和男人的犯忌稱呼,難道舍棄優(yōu)越的公主生活,就是為了放縱自己嗎?
瘋丫頭推開大嘴,用手摸摸自己的心口,調整調整呼吸,抬起頭看著茫茫的雪地,一望無邊的林海,心里開始打鼓:這是啥鬼地方,瞬間能吞噬生命的鬼地方,就是他媽的人間地獄。
“我們能不能不去金銀溝?還是回貴妃國吧!”瘋丫頭看著大家,諾諾弱弱的說。
四公主芙蓉一聽心里就來氣:“不是你把這些人折騰到這一步嗎?咋滴,現(xiàn)在害怕啦,后悔啦,晚啦!你當你是誰,想來就來,說走就走嗎?想活著,跟大家一起去金銀溝,不想活,沒人攔你。”
牡丹拉了芙蓉一把,示意她少說幾句。
“想讓老娘死,沒門兒。老娘是福大命大之人,你死了,老娘也死不了。”瘋丫頭翻動著白眼一百個不服氣的說。
“行啦,你們別吵啦,眼看天馬上黑了,這里距離下一個驛站還遠呢!你們想凍死在林子里嗎?”大嘴瞪起牛大的眼珠子吼道。
大家相互看看,誰也沒吭聲。呂鍮突然發(fā)現(xiàn)老黑和黑頭不在,急忙問誰見到他們二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他,全部在搖頭,誰也不知道他二人去哪兒了。
呂鍮預感要出大事兒,急忙叫大嘴四人沿著來的路去找他們。
就在這時,老黑和黑頭晃晃悠悠從來的路上走過來,他二人來到大家跟前,才發(fā)現(xiàn)二人是被兩匹馬拉回來的,老黑和黑頭見到大家就一頭栽倒在雪地上。
呂鍮抱著老黑掐他的人中,大嘴也學著呂鍮掐黑頭的人中,老黑哼了一聲坐起身,瞪起眼睛四處巡視,當看到瘋丫頭,猛地站起身向她奔去。
老黑來到她跟前,起手就是一巴掌:“你這個惡女人,差點害死我和黑頭,氣死老黑喏。”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了所有的人,就在大家愣神兒的時候,蘇醒過來的黑頭急忙捂住瘋丫頭的臉說:“要打就打我,是我叫她把東西都放在我的馬背上,和她沒關系。”
“黑頭兄弟,做人不能太下賤,她差點要了我們哥倆的命,你還在維護她,難道離開這個惡女人你就不能活了嗎?”
老黑依舊瞪起牛眼珠子沖黑頭吼喊著。
“黑頭說真話,到底咋回事兒?”
呂鍮來到瘋丫頭身邊,把黑頭拉開,非常嚴肅的問道:“今兒你不說出前因后果,大家伙就在原地等,直到你說出真話為止。”
“說吧黑頭,你總不會希望大家伙都凍死在這兒吧?”牡丹上前打勸道。
黑頭無奈的將自己掉隊和老黑回去找他,被白毛風刮起的雪給掩埋的過程講了出來,如果他二人手腕沒拴馬韁繩,可能再見不到大家了。
大家伙聽完都非常氣憤,世上哪有這樣狠心的女人,黑頭是侍候她的面首,她怎能忍心這樣傷害他。
該打,打死也活該。
“我哪兒知道會出現(xiàn)……”
“給我閉嘴。”
呂鍮不等瘋丫頭說完,打住她的話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把臭嘴閉上,只要你敢開口我就把你撂在林子里喂狼。不知好歹的東西,活膩歪了不是。時候不早了,大家動身吧!黑頭你還是照顧瘋丫頭,不管咋說你是喜歡她的唯一之人”
“別介,她有本事叫我和老黑差點死掉,一定有本事自己照顧自己。我跟大嘴他們探路去。”
黑頭牽上救他和老黑的那兩匹馬,拍拍兩匹馬的馬頭說:“老伙計,你們雖然是牲口,但是通人性。遠比不通人性的人要強百倍,老伙計跟黑頭探路去。”
黑頭突然來這一手,使大家意料之外的舉動,不但大家感到驚訝,就連瘋丫頭目瞪口呆的戳在原地。
忽然,她瘋了似的奔向黑頭,拉住他的手大哭起來。不論瘋丫頭怎樣嚎啕大哭,再沒一個人前去解勸,大家都怕她再犯渾,翻臉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