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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王殿下有意開張意識的同時,周圍的一切動靜也逐漸清晰起來,風聲呼嘯……不,不是,那不是風聲,是利刃破空的哮響!是衣袂翻飛的摩擦聲!
而他懷里的,正是一身是血的他的姑娘!她之前在他胸前折騰了那么久,根本就是已經脫力到無法在水中站起來,下意識地,他摟緊了她的身子。
“季大夫!”從未有過的慌亂,令絕王殿下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而此刻,他眼前的景象才漸漸明晰,季度,正在替傾城處理傷口,方才離他也不過幾步的距離……他方才,竟沒看清……
“王爺,王妃皮外傷沒有大礙,只是臟腑被內力損傷,有些出血,已經服用了護心丹,但也不知能不能緩過來……”季度語氣沉重。
他的姑娘臉色蒼白,額上不知是水珠還是冷汗…
他的姑娘,又一次為了他而受傷了,流了這么多血,該是怎樣的疼痛!雖然她此刻的神色并看不出在忍受痛感,但漸漸散去的意識已經昭示這她的情況,并不好。
絕王殿下眼底蒙上了殺意,所有的怒氣,都攀附在那條暗銀色長鞭上,裹攜著滌蕩千山的氣勢,蓬勃而出!
黑衣人一驚,卻已經被長鞭擊中,攔腰卷起,掀翻開去,重重地砸在樹上。
一時間,塵土紛起,真氣激蕩,雖然因為碎心之毒的發作,功力不到平時的三成,但長鞭所及之處,輕則淤血驟現,重則皮開肉綻。那揮舞著銀鞭的男子,墨發一帶而束,五官深邃,涼薄的唇抿著,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憎惡,用糜肉白骨,為他的姑娘討要一個交代!
這樣肆虐的長鞭,看得項風也是心驚肉跳,王爺這樣的打法,哪里是武功,分明只是摧毀般的泄憤!毫無套路,毫無章法,只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將前方的血肉之軀粉碎!
絕王殿下這樣失控的境況,項風和蕭影也是第一次見,耳邊長鞭破空的呼嘯聲響徹夜幕,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地上便僅僅余下一片血肉模糊,黑衣人身上臉上都是鞭傷,血色滿溢出傷口,頗有些駭人。
絕王殿下到溪邊洗凈了雙手,又將鞭子沖刷了下,收好,才舉步回到傾城身邊。
運功修養被強行打斷,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不易,季度擔憂地看向絕王殿下,在對方不悅的眼神里,走過去,替對方把脈。
絕王殿下深深看著傾城,神色動容,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并沒有開口。
這一次,傾城也將目光投向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主動避開,“如何?”她的聲音淺淺的,在風中裊裊傳來,唇角,也是勾著笑。只是那一抹笑意,讓一線鮮血滑了下來,在白皙的臉上拉下一道艷紅。傾城費力地抬手掩唇,尷尬地將血色拭去。
他沒有接話,只是勉強壓下喉間的腥甜,他怕自己一說話,血便忍不住涌上來嚇著她。雖然,以她的膽子,似乎不太可能會被嚇到……
見對方并沒有接話的意思,傾城有些惱怒,沒好氣地繼續到:“之前你說讓我好好考慮一事,你是認真的嗎?”聲音羸弱,但好歹在休息時恢復了些體力,說上幾句完整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聽見他的姑娘第一次主動提及這個話題,絕王殿下眸色一亮,生怕對方會突然改變了主意,“是…咳咳…咳……”
誰知他還未發出一個完整的音,便被上涌的鮮血狠狠嗆了一口,皺著眉頭,咳出血來……那模樣別提有多狼狽了……
傾城這才想起那個男人之前運功被打斷,此刻的狀況也不是太好。她方才見他出招兇狠精準,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強大,竟是……強撐?
她眸中閃過心疼,只是微微向對方招了招手。
毫無猶疑地,他舉步走來,眸子晶亮,期許之色再明顯不過。
卻看得傾城面頰微紅,別過了視線,“先穿上衣服……”
是了,絕王殿下剛剛從水中起來,此刻不僅只著里褲,還緊貼在腿上。在傾城看來,這個景況,和裸奔也差不了多少了……
絕王殿下習慣性地皺起眉頭,卻也是很聽話地到一旁套上了衣袍。依舊是一身玄色,看起來嚴肅又果敢,走近時,眸子里自然地躍上點點柔情。
男子走過來,將他的姑娘抱在懷里,準備回王府。
“王爺,您這會雖然已經將碎心之毒壓制,但身體還未恢復,運功被打斷又傷了經脈,實在不宜再使用輕功。”季度還是勸阻到,雖然于理,王爺這般做法是很合理的,大家總不能吹一晚上山風吧?況且,在外逗留的時間越少,越不容易令人起疑。但于情,他作為大夫,這句提醒卻是本分之內的事情。
“還有藥嗎?”傾城轉頭,問季度。
這藥,自然還是指的是麻沸散…只要痛感不那么強烈,她在休息片刻,恢復體力之后,還是可以自己行走的。那個男人,已經受傷,再帶著她,也是勉強。
“王妃,藥不能再吃了。”季度很不贊同,麻沸散會延遲傷口恢復的時間,而且也不利于治療。令他疑惑的是,明明當初王妃受鞭傷之后,拒絕了他開麻沸散的提議,怎么這會兒主動提起了?
大概,是顧忌著王爺的身體?這個認知,令季度由衷的高興。他十年前來到王府,也是心疼這這個扛起不是這個年紀就能扛起的責任的少年,終于,也有姑娘來心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