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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珺似乎還未說夠,又牽著她的手扯了幾句,在白梓容忍無可忍即將崩潰之前,終于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的爪子。
白梓容如獲大赦,禮數都來不及周全,扯著自家老頭的手邊奪路而逃,活似身后有洪水猛獸追趕。
白老王爺被孫女扯著,還不忘煽風點火,“你看看你這丫頭,不過是郎有情妾有意,你嬌羞個什么勁兒?!”
白梓容面容扭曲,咆哮道:“去你妹的嬌羞!”
太子府中,客走樓空,花瓣飽滿的枝椏上停著幾只春燕,正歪著腦袋,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懵懂地看著底下一出鬧劇。
幾朵海棠花瓣似承受不住重量,顫顫巍巍地從枝干處飄落而下,在春風中搖搖蕩蕩,最終落在洺珺肩頭,膝上。
雙肩顫抖,最終還是憋不住心中歡愉,無人之時,方才敢放縱自身。低沉又愉悅的笑聲自唇間溢出,最后越來越大聲,竟是分外暢意。
幾只春燕驚起,那海棠花落得更猛了。
洺珺笑夠了,瞇起眼睛靠在金蛟鏤空的華麗椅背中,喃喃道:“籠絡也好,棋子也罷,原本不過是尋個樂子,卻不想你總是出乎我意料……”
他嘆道:“如此這般,倒叫我如何忍心利用你呀……”
*
任府后院。
依舊是百花齊放,疏柳暗影,小橋流水亭閣;別無二致的景色,卻少了一群鶯鶯燕燕,連帶著四周景物都失了三分顏色。
任柔鶯一襲鵝黃衣裳,一手拿著剪子,一手拿著小鏟,正香汗淋漓,專心致志地料理著庭院中爭芳斗艷的花草。臟污的泥土臟了臉頰,沾了衣裳,猶不自知,只專注著手中活計。
這院子,她已經打理了近半個月了。
那日在洛河中,任柔鶯大庭廣眾疑似爭風吃醋之舉無疑令任府蒙羞,更觸怒了向來以循規蹈矩,端正言行約束族人的任家家主,她的父親。
為了防止她再做出丟人現眼之丑事,亦是為了給其他子女一個下馬威,任柔鶯被安排至嫡母身邊,名曰調/教,實則不過是一種變相的懲戒。
只是任柔鶯向來是逆來順受的性子,若是問她一生中有哪次沖動過,想來也是只有那一遭,連聲質問宣泄出滿腔委屈與心聲……
思及此,任柔鶯連忙搖了搖頭,揮去腦中思緒,不讓自己再次憶起那天的場景,以及那人的身影。
任家后院再大,來來去去不過是方寸之地,一點點風吹草動,各個院子便人盡皆知。
外人只嘲她不識時務,活該受此懲戒;卻不知現下對她而言,粗使活計也好,懲戒也罷,只要能忙起來,讓自己無暇再去憶起那人那事,便是累些臟些,又何妨?
不知是否真的有效,如今日日照料花草,忙到身心俱疲,臥床便睡,倒是甚少再回憶起往昔。
她自嘲一笑,不再多想,凝神將手下一株芙蓉花拔去雜草,又將土壤細細翻了翻,施了料子澆了水,又轉而去伺候下一株嬌花。
她這般專心兀自的折騰著手中活計,卻不知暗處,有兩雙眼睛將她現下的模樣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