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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白梓容對這貨頗不以為然,美色當前,仍是可恥地臉紅了。
生怕他看出什么,輕哼一聲,轉過頭去。
洺珺將她這副樣子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愈加深了,說道:“天色已晚,姑娘且歇下罷。”
白梓容背對他窩在被中,假裝做沒聽見一般,洺珺也不在意,輕手輕腳地推動著輪椅出得門去,又是‘吱呀’一聲,門復又關上。
白梓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等人走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抬手將掌中錦盒湊近到眼前,就著燭光細細打量,思襯半晌,還是琢磨不透洺珺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洺珺從不為無謂之事,以她上輩子對他的了解,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子,還不至于讓他深更半夜上門送藥,甚至還說出帶她游府解悶這種話……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頓時浮上腦海——該不會幾次三番打斷他與任柔鶯相見,這貨不會轉而對她一見鐘情了吧?!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搖搖頭甩去腦中想法,暗笑自己胡思亂想。
罷了,不管如何,且不說洺珺現下暫時還不知她身份,就算有所圖謀,亦是不以為懼。好歹她也是穿越一遭,又重生一世的人了,再加上有作者君的草稿劇情在手……咳,雖然和正文總是三不五時錯一回。
但這么大的金手指在手,只要她在這本瑪麗蘇文中好好抱緊女主大腿,不和瑪麗蘇作死,諒洺珺也決計坑她不到哪里。
現下她這身份還是文中前期一個重要配角,等到熬到自己的戲份完了,或者這本書大結局;便輕衣白馬,行遍五湖四海,好好領略一番上輩子來不及看的風光。
白梓容躺在床上,腦中勾勒著美好未來,困意逐漸襲來時,便沉入一片織就好夢的黑甜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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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珺向來是言出必行,昨日夜里方說要帶白梓容游府;第二日后者早飯尚未吃完,全德便侯在了門外,請人來了。
在床上躺了三日,再加上傷處亦不礙行路,就白梓容這個跳脫性子,能出去走動走動自然求之不得。即便是早就看熟的太子府,也好過整日里窩在床上無所事事。
太子府依然是上輩子熟悉的模樣,處處精雕細琢,亭臺樓閣錯落,不像府邸,倒更像文人雅士詠詩賦雅之所。
幽朝崇文,這太子府世代傳襲,約莫著歷代太子皆有些文人酸氣,這府里但凡能見得到的,上至棟梁之木下至花草假石,幾乎隨便扯出一樣,都能道出和雅字沾邊的來歷。
白梓容和洺珺一路走過來,走走停停,聽后者沿路說了許多,倒也興致勃勃。
洺珺極有耐心地解釋著沿路所見之物,兩人轉過一處角門,來到一處栽種滿妍麗花草的通幽小徑。小徑由一種不知是何名的竹木鋪就而成,略高三寸,懸空鋪就;兩邊栽種的是一種重蕊千瓣的花兒,一朵花兒幾瓣顏色,亦同樣不知是何品種。
這小徑曲腸婉轉,通著□□蓮池;此時恰逢清晨,晨露未希,曦光越過一旁爬滿紫藤花的墻壁映射過來,晨光曦曦,零露瀼瀼,花兒昳麗,更是美不勝收。
白梓容推著洺珺從坡道上得小徑去,只聽腳下竹木伴隨著走動,發出陣陣的叮咚之聲,清脆悅耳,更勝琴瑟之音,別有一番趣意。
方才洺珺一路走一路沿說,又推著輪椅,便慢了下來,白梓容索性便為他推著輪椅。雙手甫觸及推把之時,洺珺不著痕跡的看了她一眼,便也垂下手,從善如流地仍她推動著。
“這腳下竹木取自南海鳴風竹,此竹鑿洞,便有逢風而鳴之能;其聲似笛似蕭,裁之暴曬,嵌入銅片,又可做鈴叮之聲。”洺珺彎腰,自邊上草叢中捻起一顆石子,隨手往竹木一投,叮咚樂聲清脆響起,他莞爾笑道:“然此竹嬌貴,只在南海海周生長,加之其秉性殊異,是以常有附庸風雅之人重金以易。家母素來喜音律,聞此異物,耗費大量精力人力自南海運竹而來,鋪就了這一條不足二十丈的通幽小徑。”
太子府有這一處別出心裁的小道,白梓容自是知曉的,只是不曾想到,這條小道竟然會是洺珺生母所鋪就。
那時候初初嫁入太子府,正是新婚燕爾之時,因著這地方妍麗別致,閑暇時沒少扯著洺珺來此消磨時間,偶爾彈琴吟詩,弄花作畫,倒也是一番美事。
后來洺珺登基為帝,白梓容跟著他進宮去,太子府便很少來了。再后來她被打入冷宮,聽聞洺珺與任柔鶯柔貴妃游玩太子府,因著雨天潮濕,竹木濕/滑,后者不小心失足跌了一跤,洺珺便下令將這地方全拆了。
思及此,白梓容搖了搖頭,只有她知道他對母親有多敬重,肯為了任柔鶯拆掉生母心愛之物,可見這冤家果然上輩子愛任柔鶯愛到心坎里。
嘖嘖,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