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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沈思鼓起勇氣叫了一聲,還沒等杜澤回應,自己先紅了眼圈。
杜澤想要摸根煙出來,結果全身上下連根煙絲都沒摸到,他有些煩躁地吐了口氣,看著沈思:“讓孫嫂把客房收拾一下,你早些休息吧。”
說完起身上樓,沈思從后面緊緊抱住他:“阿澤,你別走。”
杜澤腳步頓了頓,指尖在鐵藝的樓梯扶手上輕輕敲擊:“沈思,我想我昨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我不同意!”沈思的眼淚唰地落下來,浸濕了他單薄的襯衣,“阿澤,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不公平!”
杜澤用力掰開她的手,轉過身來,冷眼看著她:“你覺得怎樣才公平?”
沈思哆嗦了一下,看著他的冷眉冷眼,心里的難過翻江倒海,她近乎天真地問道:“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看見,我們就像從前一樣,好嗎?”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看過來的神情里滿含期盼和忐忑,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狗。杜澤心情復雜,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
“傻姑娘。”他默默嘆息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小思,我也算是你半個兄長,希望你在愛人之前,先學會尊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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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開始的時間是晚八點,七點半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到場。
宋橋在門口迎賓,蘇荇則跟在劉老身邊招呼到場人員,聽著劉老挨個介紹自己。
劉老頗有名望,此次拍賣會又是他舉辦的最后一次,流出去的藏品介紹就讓不少人眼饞。不管是業內業外,接到邀請函的幾乎都來了。
因此難免碰到熟人,比如沈父沈建國。
不過蘇荇認識他,他可不認識蘇荇。
劉老介紹完畢后,蘇荇勉強笑著同他握了握手:“久聞沈先生大名。”
“建國啊,你生日老頭子就不去了。”劉老樂呵呵地道,“我老了,這些活動就交給年輕人,你有什么想法就跟小荇說說。哦,上次我跟你說的盛世收藏就是小荇,你就放心吧。”
“行。”沈建國爽快應下,“劉老的得意弟子我信得過。”
七點五十分,蘇荇離開去后臺做準備,杜母領著沈思和杜澤進入會場,她一身得體的寶石藍長裙,保養得當、氣質卓然,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的少婦。
“杜夫人。”劉老樂呵呵地上前同她握手,“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杜母對古玩頗有研究,和劉老也算是老相識了,聞言笑道:“怎么也是您最后一次拍賣會了,不來怎么行。”
一旁的沈思輕聲問候了一聲,杜澤沖劉老點點頭,目光在會場里轉一圈,沒看到蘇荇的身影。
“這是?”劉老對杜澤還有印象,倒是沒見過沈思。
“這是小澤的未婚妻。”
劉老還記的多年前杜澤常常在樓下等蘇荇,兩個孩子好的像一個人似的,這么多年,終究還是差了點緣分。他嘆息著搖了搖頭,見時間不早,引著三人到沈建國旁邊坐下。
沈父和杜母簡單寒暄了幾句,一旁的沈思忍不住驚訝道:“爸,你怎么來了?”
沈父瞪她一眼:“看你說的,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沈思不開心地扁了扁嘴:“我是來給你買生日禮物的,你都知道了,我還怎么送呀。”
沈父聞言笑得合不攏嘴:“算你這丫頭有心。”
八點整,會場里燈光熄滅,壁燈亮起,聚光燈打向展臺,蘇荇緩緩從后臺走出來。
“歡迎大家來參見本次拍賣會……”
展臺下,沈思的瞳孔驟然一縮,不敢置信地死死盯著蘇荇。杜母也有些詫異,她微微挑了下眉,看向一邊面無表情的杜澤,放低了聲音,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你之前知道是蘇荇嗎?”
杜澤的手放在膝蓋上,正隨著蘇荇說話的節奏一下下打著拍子,聞言頓了頓,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簡單的開場白過后,蘇荇開始介紹藏品。
第一件藏品是明仿宋的古畫,蘇荇在投影儀前將卷軸緩緩展開,一處處挨著介紹細節。她的聲音清澈沉穩,不像一些拍賣師那樣極富煽動性,卻仿佛涓涓細流,不經意間就將人帶入她所描繪的那個世界。
杜澤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看著她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帶出的優雅從容。她似乎從不失態、從不出錯,哪怕是隨隨便便往那里一站,都漂亮的像一幅畫,讓人情不自禁的沉醉著迷。
他一直覺得,藝術的舞臺才是最適合她的,雖然商場之中,她做的也并不差。
“……起拍價三十萬。”
介紹完畢,蘇荇抬眼看過來,正正好撞上杜澤的目光。
他坐在第二排,離展臺不到兩米,聚光燈下,她的每一絲表情,每一個眼神都纖毫必現。
蘇荇怔了片刻,很快回過神來,她的目光在沈思身上短暫停頓一下,伴隨一個眨眼和下意識的抿嘴,隨后她移開目光,沖著杜母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在逃避。
杜澤的眼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她每次面對沈思時的表情都格外有趣,可愛到讓他忍不住想吹口哨。